“哼!花荣,老娘看你这次往哪里跑?”
刚才花荣入住的那小院的位置,她早已记在了心底。
王娇娘一脚踏进别院,就见个四十来岁的婆子迎上来,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
“你个臭娘们打哪窜出来的?
没长眼还是没长心?
这地方也是你能东瞅西看的?
我看你活腻歪了不成!”
这些年,王娇娘虽被“干爹”王文尧藏在这别院养着,说到底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哪经受过这般劈头盖脸的呵斥。
满心的委屈憋得她胸口发闷,却只能强压着,低眉顺眼地回话:
“奴家是张员外家打发来的,特地来服侍衙内……”
“服侍衙内?”
婆子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她的眼神,跟剥衣服似的,恨不得扒得她一丝不挂,“就你这残花败柳的骚货?
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来当腻子,身上的味儿隔着三里地都能熏着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破鞋烂袜子似的,也敢来攀我家衙内的高枝?
咱们衙内是什么人物,那是金枝玉叶的身子,轮得到你这千人骑万人压的贱货近身?
我看你是想荣华富贵想疯了,连脸都不要了!”
婆子越骂越起劲儿,污言秽语跟倒脏水似的往外泼:
“我看你这腰细屁股大的,怕不是在外面勾三搭四惯了,想来这儿偷汉子吧?
告诉你,别在这儿耍你的骚媚子手段,老娘见得多了!
再敢在这儿碍眼,我直接拿粪叉把你叉出去,扔到乱葬岗喂野狗,看你还敢不敢在这儿装模作样!”
王娇娘听得浑身发颤,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血珠都快渗出来了。
她心里的恨意跟野草似的疯长,把眼前这粗鄙婆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你这老虔婆!嘴巴比茅厕还臭!
不,定是整天浸在茅厕里,把那些蛆虫秽物当饭吃,才养出这么一张腌臜嘴!
今日竟敢这般羞辱我,来日我若得势,定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把你扔到窑子里,让那些粗鄙汉子日夜糟蹋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把你折磨得不成人形,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王娇娘心里虽恨得牙痒痒,那老虔婆的每句骂都跟针似的扎在心上,可转念一想:
“如今我孤苦无依,就是棵无根的野草,哪敢硬气?
这老虔婆能在院里如此横行霸道,定是有什么过硬的靠山。
老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若此刻跟她撕破脸,她随便使个绊子,就能把我扔出去喂狗,到时候我别说找花荣报仇,估计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
她狠狠咽了口唾沫,把眼底的狠戾硬生生压下去,脸上堆起比蜜糖还黏的谄媚笑容,声音放得又软又低:
“嬷嬷教训的是!
奴家真是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冲撞了嬷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奴家这粗鄙妇人一般见识!
奴家打小就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笨手笨脚的,往后在院里过日子,还得嬷嬷多费心指点,奴家定当记着您的好!”
低头回话的功夫,她心里的毒火却越烧越旺:
“王娇娘,你给我记好了!
今日这奇耻大辱,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这老虔婆的嘴脸,这腌臜的辱骂,我一个字都不会忘!
现在暂且伏低做小,等我日后站稳了脚跟,定要把这老货扒皮抽筋,让她尝尝被千人骑万人压的滋味!
哼!凭我这一身勾人的手段,哪般男人能逃得过我的掌心?
到时候收拾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任婆子见她服软认错,没敢跟自己嘴硬,心里那股子找茬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只撇着嘴冷哼一声:
“哼,算你这骚浪蹄子识相!
告诉你,别在老娘面前耍那些狐媚子心眼,我任婆子在这院里当差这些年,什么样的骚浪蹄子、贱货没见过?
你那点小心思,在我跟前还不够看!”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墙边那几棵枝繁叶茂的山茶树,三角眼斜睨着王娇娘,语气阴恻恻的:
“看见那几棵茶花了没有?开得艳不艳?”
王娇娘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寒冬里茶树依旧叶绿花艳,连忙躬身回道:
“回嬷嬷的话,这茶花艳得很,奴家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
“好看?”
任婆子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喷了出来,“那是自然!
你知道这花为什么能在寒冬里开得这么艳?
那树下埋的,都是些跟你一样不知天高地厚、不听话的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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