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对面的声音顿了顿,透着几分窘迫,却仍不肯放低声调。
店小二似是耐不住性子,语气更急了些:
“我说爷,您瞧瞧自个儿,一把子好力气,便是去码头帮人扛活,也能挣出饭钱,怎就偏要欠着账?
也就是咱东家心善,换了别家店,谁容您白吃白喝大半个月?
要我说,您若是真没银钱,便别占着上房充大爷,还一口一个‘将门世家’挂在嘴边!
您刚来的时候,衣着光鲜、气势威武,如今再看?
还有,您前前后后往高太尉府邸跑了多少趟,花的银钱还少吗?
可管用了?
您以为三两千贯,就能让高太尉高看您一眼?
咱跟您透个底,高衙内一天在烟花巷里掷的银钱,都能超过千贯,您那点东西,人家根本瞧不上!”
“听咱一句劝,您还是回去找份营生踏实过日子,凭您这力气,到哪找不到饭吃?”
这话落了没片刻,对面那人的声音忽然提了起来,带着几分不服输的执拗,还有难以掩饰的骄傲,压过了店小二的话:
“小二哥,多谢你好意,可洒家不是旁人——洒家杨志,乃是三代将门之后,金刀老令公杨继业之孙!
怎可屈身去做那扛活的营生?”
话音刚落,隔壁便传来店小二一声重重的叹气,接着是“吱呀”一声关门响,喧闹渐渐歇了。
没过多久,一阵“唰啦”的刀鞘摩擦声从隔壁传来,虽然动作很轻,但花荣这边干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营生,这声音却格外清晰。
随后,杨志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对着什么东西喃喃自语:
“好一把宝刀,跟着某家这般落魄,空有锋芒,却难展抱负,倒是辱没了你的名声,也辱没了咱杨家三代将门的名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