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会儿，忽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方才说林叔怎么了？也怪我醒来后和林叔生疏许多，若说他摔了腿，我还当真不知，明日我会让万松送些补品伤药来。”

    丹枞点头，错开话题：“今夜要在这儿待多久？府中不会……”

    “我跟方祁报备过了，他来接我。”

    “如此。”

    片刻后，刚刚的仆从又二次返回，在门外道他们主君有请，说可以给裴乐之把包厢升级成最好的。

    裴乐之依旧拒绝。

    第三次又有人敲门的时候，裴乐之一把拉开门，不耐烦道有完没完，妙坊就这么没有隐私吗。一顿狂喷过后，她才发觉这仆从身后还站了一个人，竟是如此眼熟。

    “呃，毕主君？”

    “请不动裴小姐，老身便只好亲自来了。”

    妙坊主人在此，挥袖间便召来一队美人，怀抱琵琶，就地翩翩起舞，包厢很快成了一个私人的小舞台，细看便能发觉，此间舞男姿容体态更甚外边。

    观者却无心欣赏。

    毕主君冷着脸，淡淡扫了丹枞一眼：“听闻裴小姐对自己的义兄也是情根深种。”

    “如您所见。”裴乐之欣然承认。

    毕主君却就此止了话题，而后借着欣赏歌舞之名要和裴乐之喝酒。初时裴乐之尚且拒绝，然毕主君道自己是已婚夫男又为长辈，不必多礼，况且今日他是以妙坊主人的身份，请客人品一壶佳酿，无论裴乐之喝不喝，今夜在妙坊的一切花费他都包了。

    片刻思忖后，裴乐之不再推脱。

    妙坊的酒醉人得厉害，方祁算着时间来接人的时候，裴乐之已经倒在桌上闷头大睡了。丹枞倒是清醒，因为裴乐之替他挡了所有的酒。

    毕主君惆怅地凭栏远眺。

    好不容易一把年纪了，就盼个孙辈绕膝，偏偏生出这许多变故。见丹枞和方祁二人一左一右扶着裴乐之将她送进马车，毕主君有些感慨：“这裴乐之酒后有德，或许也有几分厉害。若她情深义重只为我无咎一人，该有多好。”

    “可裴小姐身边莺莺燕燕太多了。”

    “是啊。总是这样牵扯不断，对谁都不利。生男不肖，我当真是愧对祖宗。”

    “主君莫急，公子还小，慢慢会懂您的苦心的。”

    “明日去派几个人把无咎接回来，告诉他秋猎跟他母亲去便是，自己住出去像什么样。他要是不回，我就遣几个倌送到裴府。另外，也把裴乐之今晚来妙坊的事告诉他。”

    “小的遵命。”

    〈〉

    林致虽是仆人，却从来端着家长做派。裴乐之意识到这一点实在是晚。

    宿醉的大脑时不时有片刻宕机，裴乐之没在意，瞪大了眼躬身低头给林致奉茶。对方迟了片刻才接，裴乐之心中微妙，但没吭声。

    “昨日才知林叔摔伤了腿，是乐之有错，没能照顾好您。那些补品，林叔还请收下，早日康复。”

    “老身从来没指望小姐的照顾，是枞儿不尽心。”

    “林叔非要这么说吗？”

    林致吹了吹茶中浮沫，倚老卖老：“小姐恢复记忆后，同老身不大亲近了。”

    “许是记忆错乱的缘故，不过，恕我直言，林叔似乎也有些不待见我。”

    “小姐说笑了，老身怎么敢？”

    “那林叔为何反复阻拦我和丹枞。”

    是肯定的语气。

    林致呵呵一笑，而后站了起来。

    “老身还怕小姐不来问，到时让我无从开口。小姐想和枞儿在一起是吧，我当然看得出来。谁又看不出来？但还请小姐，三思！”

    林致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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