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
时隔多日,来自心上人的亲昵抚摸让方祁感到格外安心,辗转间,腹中温暖更甚。
无字碑附近的罡风猎猎,方祁的目光追随着裴乐之的背影,思绪飘远。
上古神话道,女娲黄土点水,化生万物,自此世上才有了人类。
三皇五帝依次统治,带领着人类的文明不断向前。
直至万年后。
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大洪灾突然来袭,神文女帝横空出世,用以疏代堵之法,历经千辛万苦,花费若干年,甚至三过家门而不入,这才最终治理好这一场大水患,并由此民望大增被众人推举上位,创立了“东朝”。自此天下海晏河清,文明赓续。
神文女帝创文字,兴诗书,还亲自监修国史。
“方祁。”
方祁的思绪被打断,抬眼间看见裴乐之向他挥手,而她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无边悬崖。方祁慌了神,迈开步子就冲上去扯裴乐之。
“呃……怎么了这是?”裴乐之不明所以,被方祁拽得离无字碑老远,这才停下来。
“那儿那么危险,你过去干什么!”方祁说话间,双手还死死搂着裴乐之的腰,那样子像是生怕她想不开。可要是真看见她跳下去了,那他也必定跟着下去,不过就是殉情。
方祁的话没说完,裴乐之却恍惚明白了他的担心。一句轻轻的“不会的”说出口,裴乐之转而认真盯着方祁的眼睛,问他道:“你觉得这无字碑是何意?”
“何意?”方祁害怕裴乐之是想打岔,于是也不松手,只皱着眉望向她答道,“不是说神文女帝晚年接连痛失四男,是以虽然立碑时早已打好了格子,但最终的遗诏却说不必书丹。”
“真的吗?是什么样的巧合会让四位年纪不一的乾子,在同一日暴毙,偏偏女帝自己也在翌日驾崩。”
“不是……之之……我突然觉得这儿的风有点冷。我们俩这样在人坟前议论,真的好吗……”
裴乐之自顾自继续道:“万一还是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说呢?可这死法,真的很蹊跷啊,倒像是故意的。”
方祁忽然打了个喷嚏,眨眼间摇着脑袋回应道:“我以前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神文女帝一生光明磊落,要不是一日内连失四男的打击太大,她也应该不至于驾崩得如此突然吧。”
“是是是。”裴乐之点头,再没说什么。
这日二人回去后,方祁总是缩着肩往裴乐之身上靠,午夜时分他人躺在床上忽然开始说起胡话来,一会儿又是喊“之之”一会儿又是喊“父亲”,最后甚至惊叫了声“舅舅”然后爆哭起来,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魇症。
恰逢近日苏焕不在京,裴乐之只能让万松赶紧去济世堂请人。医者尚在赶来的路上,跟着裴擒闻讯而来的姜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得知二人今日曾去神文女帝的皇陵观瞻后,姜言向裴擒耳语几句,立刻改去祠堂准备香和纸钱。
济世堂医者上门以后,方祁渐渐醒转过来,却是又止不住地头晕干呕,医者把脉把不出个所以然,直言这个症状像是撞了邪。
裴乐之眉心一跳,瞬间后悔今日带方祁去了那种地方。脸色苍白的人儿趴在裴乐之怀里,干呕的酸水烧得他胃里难受,几乎快要神志不清:“呕……之之……呕……好……好冷……”
裴乐之抱着方祁的手更紧了些,除了催问姜言那边是否有效,她自己也急得团团转起来。一开始裴乐之只是信了方祁撞邪的说法,请求神文女帝手下留情不要再为难方祁。后来见没有什么作用,方祁整个人已经呕到失去了抬头的力气,裴乐之忽然开始破口大骂,直呼文照空的大名,让她有什么冲自己来,方祁并没有招惹她什么。
虚弱中,方祁眯了眯眼想要聚焦视线,他抬手去牵裴乐之的手腕,却被紧紧攥住。裴乐之突然哭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要我的命吧!文照空!你要我的命!”裴乐之大吼起来,然而吼完之后她便意识到这只是一种无意义的宣泄。裴乐之额头抵着和方祁交握的手,压抑地沉默不语。
直到后半夜,方祁的症状才渐渐平息,许是姜言的法事起了效果,方祁睡着后便再也没有闹过。裴乐之却是一夜无眠,只因裴擒道她俩今日出去应该是沾了什么东西。况且近来为着傅衣临的丧事,裴乐之心气全无,也有可能被不干净的东西给惦记上了,而方祁为男子,生来弱些,就着了道。裴擒说这话时,姜言也不置可否地点头,委婉劝解裴乐之重整心思,以后也少带方祁去阴气重的地方。
裴乐之都一一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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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夜,毕府也不算平静。
秋猎在即,这场朝野上下百官齐聚的盛事自然备受关注,而毕无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