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叫妻主。”
“妻妻……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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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衣临被裴乐之牵着从正门走进裴府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低着头,越发依偎在裴乐之身边,像只惹人怜爱的幼鸟,裴乐之索性将人揽住。只听得傅衣临开口声音绵软:“妻主,我们真的要去见方内侍哥哥吗……”
裴乐之笑:“你这称呼也未免太长了。别害怕,我会陪你一起,以后你们也要好好相处。对了,你等会儿叫他,他若不应,你便乖巧点儿,叫他‘少侍君’,他若还跟你置气叫你闭嘴,你便……我想想……叫他‘医仙哥哥’,他心肠软,便舍不得为难你了。”
“真的吗?医仙哥哥,可真好听。”
“嗯,真的,他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除了看起来脾气大点儿,你以后多和他相处摸索摸索就有经验了。”
二人正说话间,迎面却碰见了带着几个仆从步履翩然的丹枞。傅衣临此前只认识方祁,但观面前男子风姿仪态,便以为是哪位不曾见过的内侍,傅衣临刚要低头行礼,就被丹枞伸手扶住:“衣临公子不必客气,我是丹枞。”
裴乐之上前一步,伸手格开二人:“这是从府上出去的丹夫子,也是我的义兄。”
傅衣临暗道好险差点儿认错,忙更加谦卑道:“丹夫子好,衣临见过丹夫子。”
丹枞手上的盒子实在明显,裴乐之扫了一眼,心中疑惑这已经送去学堂的东西怎么又被他拿了回来,下一刻丹枞便开口问她御赐牌匾做好后是否要挂到学堂。裴乐之觉得他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便只点头回了个“对”,丹枞亦颔首,而后将盒子交给身后的仆从。
简单寒暄过后,裴乐之揽着傅衣临准备绕道离开,可后者却突然被丹枞叫住。裴乐之皱眉转身,将傅衣临往自己怀中护了护。看见这一幕的丹枞不禁垂下眼帘,他顿了顿,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方丝帕,走上前去双手呈给傅衣临:“这是我自己绣的手帕,初次见面,希望你能喜欢。”面对丹枞的示好,傅衣临有些喜不自胜,连忙道谢,手上却没敢去接丹枞的东西。还是裴乐之笑了笑,点头示意他接下,傅衣临这才小心翼翼地摸上那方丝帕,珍重地藏进自己衣襟。
待丹枞等人走后,裴乐之捏了捏傅衣临的脸颊,对他道:“头抬起来,你不比谁低一等,知道吗?”闻言傅衣临却咬紧了下唇,眨着一双林间鹿般的无辜眼睛,犹豫道:“可妻主,我……我就是有些害怕……衣临毕竟是从楼里出来……”
“那好,那你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底气,所以现在,抬起头来。”
“嗯!衣临听妻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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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裴乐之回来了而且还带了金碧楼里的那个一起的消息,方祁是万分矛盾的。只因他和裴乐之之间的冷战已有些时日,况且今日丹枞回府,已经劝过他一回。一想到丹枞竟能大度容忍姓傅的进门,而自己却在此前活生生当了回坏人给傅衣临灌药,方祁越发自我怀疑,后悔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毕竟自己并非正室,何来飞扬跋扈的资格。
或许应该找个台阶下了吧。
方祁不想这么痛苦地承认自己的卑微。
可这会儿见到裴乐之直接将人带来,在他面前显着,像是耀武扬威一般,方祁简直要被气死。气到极点,他一脚踢翻了屋中香炉,一整炉炉灰纷纷扬扬散了满屋,却首先把他自己呛得说不出话来。
赤脚踢上香炉的疼痛实在难忍,方祁攥紧了手心,后槽牙都快要咬碎却还强装镇定道:“怎么着,小姐现在是完全转了性是吧。呵,我早该想到的,你根本不值得托付,你……”方祁冷笑着,那个“走”字终究没有被他说出,剧痛阵阵袭来,方祁一边抽气一边猛捶自己右脚的脚踝,试图以痛止痛。
他绝对不要示弱,他只恨自己真心错付,收不回来。
方祁的反应裴乐之是有预料的,初时她还轻轻推了下傅衣临,让其示好喊方祁一声,可后者始终垂目不应。直到后面阮既安走进屋内,见了满地狼藉炉灰,惊呼着问方祁脚上是否受伤时,裴乐之这才发觉方祁的脸都疼白了。她当即撒开手,将方祁一把抱起,抱到榻上,而后连忙查看其脚上伤势,又一阵好言安慰。
疼痛在这时格外钻心,方祁就这么哭了,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狼狈。
屋内方祁的哭声不止,裴乐之也是心烦意乱。一开始的紧张担心过去后,她便想到是方祁自己要乱发脾气,这才踢了香炉伤了脚。是以渐渐的,裴乐之也不再说那些安慰的话,只一下下拍着方祁的后背作为安抚,间或用眼角余光看看傅衣临之前站着的地方。
半晌,方祁支起身,攥住了裴乐之的衣襟,而后带着浓重的哭腔命令她道:“揉揉,给我揉揉,好疼好疼我好疼,之之。”
裴乐之依言照做,却也不免叹气:“叫你这么任性,随意伤着自己。是不是很疼?走不了路了又该怎么办?”
“这是我们第几次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