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不起裴小姐,我……上回答应了你和榴石,但我想着哥哥不是外人就……裴小姐,我哥哥人很好,他不会乱说的。”
“罢了,随便吧。”
“裴小姐无须担忧,曹某不会外传。”
曹家兄弟二人走后,裴乐之坐在自己的院子里静静发呆。不久前裴乐之已经去了思爱苑一趟,在顾榴石的事上征求裴擒的意见,哪知这次裴擒突然说起她已知道了顾罗的私情来往。
彼时裴乐之尚不知道裴擒是自己掌握了相关证据,犹自打马虎眼对裴擒道此前是她自己误会,顾榴石和罗予青二人只是走得近些但关系坦荡。这瞎话说得裴乐之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她摸了摸鼻子,说完后尴尬一笑。然而裴擒却摇头表示无需多言,她已经知道了一切,只是念及昔日顾太傅对裴家有恩,既然金葳册难违,那便还是委屈裴乐之一下,今后只将那顾榴石娶回来做个摆设也行。
什么啊……这么说来,顾太傅也算有情有义。在那样的危急关头,居然愿意主动拂先帝面子,请命替代母亲去方府抄家。莫非方祁之所以能被漏掉,也是那顾太傅偷偷放水?
说来说去,这先帝倒是狠毒。竟然下令让母亲这个方家的媳妇去抄自己的夫族,还美其名曰相信裴府的忠心。
裴乐之忽然觉得,裴擒和方冠华终成怨偶的原因,又添一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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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裴乐之一身兜帽装扮,就着漆黑夜色敲响了顾府大门。门拉开了一条小缝,顾府仆从从缝隙内看来,依旧摇头拒绝,然而裴乐之低头,向对方轻声说了几句。片刻后,大门打开,崔巍亲自出来,引了裴乐之往顾漆连的院子方向走去。
顾府书房内,顾漆连眼底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眠、四处奔波的状态。
“裴小姐,你说你有办法?”
“没有,只是想让顾家主见我一面。不过顾家主放心,事情闹大了谁也不好看,流言一事,裴府会矢口否认的。”
“……多谢。今日下午我已经火速排查,抓了流言的始作俑者,此事很快就会有个结果,我在此多谢裴府担待之恩。”
“始作俑者?敢问是今日顾府抬出来的自杀仆从吗?”
“不是。不……并不全是。那人不过是因心怀怨恨而编造……”顾漆连说这话时,有些抱歉地看了裴乐之一眼,只因她也明白此事确实是顾榴石对不起人在先,“总之,那仆从还和一人里应外合,真正在外大肆散播流言的另有其人。如今这人归案,此事就快了了。”
“恕我多言一句,顾家主。单就一日便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这样的速度……或许也难堵住悠悠众口。”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顾漆连发出一声长叹,鬓间的几丝白发在烛光下也渐渐清晰起来,“只要事情尽快了结,过一段时间众人便会忘记的。”
“可——”
“我还有事要办,裴小姐若是没什么事,还请先回吧。”
“呃,我突然在想,我能见顾公子一面吗?别无它意——”
“裴小姐请便吧,崔巍会带你去的。”顾漆连说完匆匆离开,只留给裴乐之一个有些寂寥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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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顾榴石已经被关了整整一天一夜,此刻房门骤然打开,他于是欣喜上前,紧紧抓住了面前人的衣袖,“裴乐之?!”顾榴石在看清来人后将手猛地一松,背过脸去。
“哎,顾榴石,晚上好啊。”
“不好……裴乐之!我阿姐呢?你是不是见到了我阿姐?我阿姐她……还好吗?”
“不算太好,但感觉能应付。怎么,你姐不会事发之后就把你关起来了吧?这也不至于啊……之前邙山那次,你姐不还替你们望风吗?”裴乐之纯粹好奇地说完自己的想法,再留神却见顾榴石突然泪流满面,“……早提醒过你了,何必急于一时,你们隐藏得再好也难免会有疏漏,一旦被人发现众口铄金确实难熬。”
“我错了,我不该鲁莽行事,我不该没有考虑清楚就答应予青,如果不是我行为不检,阿姐就不会在一群长辈面前颜面尽失。”
“流言而已,熬过这阵子就好了,此事过后我建议你在成婚前都不要再见罗予青。”
“怎么办……就因为我把自己交给了予青,阿姐就要以让出家主之位来惩罚自己吗?阿姐……我后悔了。”
“什么?!”裴乐之突然上前,俯身拽住顾榴石的衣领,力气之大直接将眼前半死不活的人提了起来,“你……难道不是因为流言一事?”
“我和予青欢好,就在我的屋子里,被所有人都看见了。阿姐、大姨母、三姨母、四姨母,哈……还有恒姨侄。”顾榴石双眼无神,木然地说着这一切。
“疯子!”裴乐之手一松,顾榴石直接摔在了地上,“顾榴石!你怎么想的!我提醒过你的吧,你怎么不爱惜自己呢?我是不跟你和离吗?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