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抬手打断他,“冯师傅,咱们纸铺只卖青州城最便宜的纸,也只做一种生意。”
冯师傅登时不高兴了。
他本就是被周贤半哄半骗留下的,心里又还挂念着旧主,当下便拱手道:“若按您的意思,作坊里不必留这么多伙计,自然也用不着我这大师傅了。”
“我千方百计留您,自然是有大用。”徐青玉笑着摇头,“咱们纸铺只做三件事:第一,卖青州城最便宜的纸吸引客人;第二,提升新工艺,研发一种名叫‘水写布’的东西,过些天我会来和二位师傅一起研究;第三……”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冯师傅和崔匠头瞬间亮起的眼神——
果然,技术工种只要一提起就都来了精神。
“水写布是什么?”崔匠头忍不住追问。
“是一种接近天青晓布料的纸张,既要有纸张的柔软,又要有布料的韧性,专门给启蒙的孩子练字。”徐青玉解释道,“每写一个字,片刻后便会消失,能重复使用。”
周贤却率先打断:“若是研发水写布,那便宜的毛边纸卖给谁?这不是断自己后路吗?”
“毛边纸你只管做,做多少我收多少,我全都吃得下。”徐青玉语气笃定。
周贤愣了愣,隐约觉得她要干票大的——
她此刻的神情,满脸写着“搞事”二字。
跟当初扮山贼劫持岁贡时一模一样!
“这些便宜的毛边纸不过是辅料,我真正要做的是‘报纸’。”徐青玉说道。
周贤越听越糊涂:“什么是报纸?”
“今日我还邀了客人。”徐青玉并不回答,只是朝外头颔首,“周二叔,把二楼书房收拾出来,待会儿有几位客人要来。”
秋霜早已将二楼书房打理妥当,还带来了沈家的茶杯、碗盏和茶叶,手脚麻利地斟上茶水。
很快,门口传来几道叽叽喳喳的争执声。
周贤趴在窗口一看,竟是青山书院和白鹿书院的几个学生,领头的正是曾经尺素楼的“肥羊”张真源。
徐青玉当初在尺素楼做打榜活动时结识了不少年轻学子,逢年过节也会派人送礼维系关系。
直到此刻,周贤才后知后觉,尺素楼能在一年间生意火爆,少不了徐青玉细心维持。
一行人上了二楼入座,再见徐青玉时,她已盘起妇人头,说话处事比从前更加四平八稳。
张真源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坐下就翘着二郎腿:“徐小娘子,你让人事先送信,说要办什么报纸,还要在青州城里搞文章比选,中了能得五十文到一两银子的稿费——我看你这是又要搞事啊!”
他不笨,上次打榜活动花光银钱后,便隐约回过味儿来,打心底佩服徐青玉“让人掏钱掏得高兴”的本事。
徐青玉让张真源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报纸模板,摊在桌上对众人说道:“麻烦诸位回书院宣传一番,就说报纸上的稿子选中后,会根据报纸销量结算稿费,销量越好,稿费越高。”
她指着模板上的位置:“这个显要位置放文章,内容不限,时政要闻、军事策论都可。投稿人无论身份,一律公平公正,匿名评审。”
“这不就跟书院的月考一样,只是给第一名发稿费?”有人立刻说道。
“非也。”徐青玉摇头,“这报纸要走进千家万户。除了文章赏析,剩下的版面会做科普、时政要闻、家长里短,还有招商广告位。”
张真源立刻明白了:“你是想让所有认字的人都来买你的报纸?”
“我是商人,自然要考虑盈利。”徐青玉笑道,“若只在书院流通,不过是小众之物。唯有走进千家万户,这报纸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周贤也来了兴趣:“这招商广告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想宣传自家产品的商户,给我们交些银钱,我们负责帮他广而告之。”徐青玉指着模板右下角的小框,“比如布庄、酒楼、药铺,都能来这里做广告。”
有人立刻道:“徐夫人的醉翁之意恐怕不在酒吧?”
徐青玉笑而不语,眼底却亮——
这张报纸,既是盈利的生意,更是她撬动青州局势的筹码。
徐青玉点头,语气笃定:“既说千家万户,自然要覆盖整个大陈朝。”
“好大的口气!”
众人皆惊。
见这饼画得差不多了,徐青玉才谦逊补充:“不过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咱们先从青州城做起。今日我代表周掌柜,诚邀诸位公子担当第一期报纸的评审老师。”
张真源有些犹豫:“既是第一期,又是新潮玩意儿,徐夫人不考虑请书院的老师来坐镇吗?”
“如今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