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县(西宁市)位于西平郡最西端靠近赤岭,是青藏高原出入口最重要的一座城池,早在四、五千年以前就有人类在这块土地上生产、生活,繁衍生息。
商、周、秦、汉时期,河湟地区是古羌人聚居的中心地带。汉武帝元狩二年,为断匈奴右臂并防止羌人与匈奴勾结,汉朝决定开拓河西,于是遣汉将“霍去病”率军进抵湟水流域,并修建军事据点西平亭从属金城郡,此乃西宁建制之始。
东汉建安年间,汉庭深感金城郡辖区太大,又因需要驻兵威服羌人而分金城郡为金城、西平两郡。
在整个魏晋南北朝的几百年时间里,西宁(西都县)一直处于断断续续的战乱中。但这一时期,随着“丝绸之路”南路的不断开拓,西宁逐渐发展成为贸易集散地和中转站,人口众多,商业繁华。
隋唐时期,吐蕃王朝崛起于青藏高原,由于丝绸之路南道的重要性,两军与吐蕃人在此反复拉锯,几度得而复失又失而复得,河湟之地尸横遍野白骨满山!
顾恺之站在城墙上看着从湟水分出的条条沟渠汇入北郊旷野上的无数良田,听着旁边一名头顶无毛的大舌头游徼为自己讲述西都城的历史。
秋收将近,田地间的农夫比往日更多,但平时从大漠过来的商队却已多日未见。
眨眼间,他奉钟荣之命来西都县任县令已有二十余日,也不知道钟荣倒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派他这个没做过官的南方世家之子来此地当县令,是故意消遣他吗?
撇开这些烦心事,顾恺之在长着些许青苔的城墙上随意的走着,心里却五味杂陈。
钟荣不当人子,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个城府极深的阴险卑鄙之徒,更何况自己还是他绑架过来的,这个劳什子县令不做也罢。
虽然钟荣派了百人随他来此上任,但身为一县之长,自己要跑这些人恐怕也阻拦不了。
“回江左去吗?”
顾恺之摇了摇头,对钟荣更加鄙视起来。正是因为此子自己才声名扫地,现在回去只会让人耻笑。
“可是去哪里呢?”他有些纠结。
西陲风物与江南迥异,时而茫茫戈壁,时而沙漠绿洲,更有草甸大河焕然一新,这些东西皆能入画。
莫不如取些库中财物去游历西域,画遍大漠风光异域各国?
“可自己作为一县县令,若是逃跑,置这些县卒百姓于何地?”
尽管过来之后,县中事务多是由老县丞照料着,他不过是负责盖印而已,倒也懒得主动过问。
思绪再三,顾恺之决定找个借口去库里拿些财物,顺道再诓骗两个苦哈哈跟自己一起走。
“县令大人……”
“顾县令!”
突然传来的声音将顾恺之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正是那位姓冯的老县丞。
这老头跑的气喘吁吁,几撇白花花的胡子在下颌边乍立起来,状如一只老猫。
“莫非是自己的心思被他猜到了?”
顾恺之警惕起来,看着老县丞强装作淡定的模样,问道:“县丞如此急切,是出了何事?”
“十万火急之事!”
老县丞继续说道:“承风亭派人来报,吐谷浑发兵四万,已越过承风岭,正朝西都而来!”
“四万!”顾恺之眼珠子一转,跑路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他看向县丞反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可要退往安夷县?”
老县丞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失地乃是大罪!”
“应立即派人去安夷求援,再将城外民众全部撤回城内,不使吐谷浑掳掠平民百姓。”
看他的样子是打算守住西都城,顾恺之可不愿遭这无妄之灾。但面对老县丞那张慈祥老脸上因为紧张而展现出来的道道皱纹,他又将欲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
承风岭距离西都县城并不算远,步兵行进需一个昼夜,骑兵疾行只数个时辰可达。
吐谷浑领兵之将为单于吐谷浑视连的岳父,羌人司伏干。
青海本就以羌人居多,吐谷浑迁徙到青海后许多羌人已经完全融入到吐谷浑之内,彼此难分难解,而吐谷浑为了发展壮大,其语言也逐渐从鲜卑语转变成半卑半羌,为扼守住丝绸南路这条通道,他们其中甚至还掺杂了一些汉语的发音。
司伏干能领兵出战当然不仅仅是靠了吐谷浑视连的关系,他自己也有两把刷子。
当初视连虽同意出兵,但后又反复。因为秦国势大,若真惹恼了对方,派大军来攻,吐谷浑恐为灭族之祸。
但司伏干却劝谏道:“而今,苻秦经略陇右的决心已定,吐谷浑虽占据青海,可若再不出手,河湟腹地迟早为秦国所并。”
“届时,就算秦军不耐高原气候,丝绸之路所带来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