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话音未落,眼前的姬木兰就被从她身后出现的一束越来越的光芒吞没了。
紧接着,木兰也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等她再睁开眼,已经躺在了她熟悉的、老旧的、因为垫被太少而硌得后背梆硬的宿舍床上。
窗帘没拉紧,月光照进漆黑的房间。
是夜晚。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人睡着后轻微的呼吸声——除了木兰,还有另外一个人。
木兰小声地叫了一句:“苏苏?”
对床传来一阵模糊的嗯哼,应该是听见了,但没醒,所以也不能准确作答。
木兰从床上坐起来,现在是夏天,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但云锦地形特殊,四季如春,女高又在山里,到了夜晚,连风扇都不用开。
难得这次是“顺利”降落的,她却睡不着。
脑子里千头万绪。
因为姬木兰讲的,全都是她没想过的东西:她是被人害了,才会成为姬木兰的“替死鬼”,而不是命不好。
她还真以为是自己倒霉呢!
和姬木兰不同,她没有那种因为常年处在互相算计的工作圈而养成的怀疑一切的习惯,对恶意也没有姬木兰敏锐。
如果不是姬木兰言之凿凿,她甚至都会觉得刚才姬木兰说的一切,都是胡编乱造、无中生有。
但现在,既然她信了,自然就要寻找应对之策了。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三十天,如果那个男人要害她,应该就是最近了。
她不可能坐以待毙。
木兰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想到离开了汝城,她居然还要为了活命奔波……这么看,她的命也实在是没好到哪去。
“怎么了?半夜不睡觉的坐在这里叹气?”
苏苏的声音从隔壁响起,差点吓了木兰一大跳。
“吵醒你了?”
“没事,有点口渴。”苏云鹤从床上坐起,穿上鞋,走到书桌旁,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你刚才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就是快高考了,想到孩子们的成绩,有些担心。”
木兰想了想,还是没提自己最担心的事。
因为她不确定姬木兰是否有和别人商量过这件事……还是等她明早看过姬木兰留下的东西,再看是否需要找人帮忙吧。
苏苏却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你放心吧,你把你们班带得这么好,我看别说什么985、211,说不定能还出个北清呢!”
女高的升学率一直很漂亮,年年都能确保所有学生都考上本科,但北清这样的名校,却还没出过一人。
程棉朗自己也反思过,是不是孩子们的基础太差,加上她们的条件只能搞应试教育,但现在的高考改革却越来越灵活,而且对孩子的知识面也有了要求,她们的女孩有“先天不足”……
所以才会想办法去京北这样的大城市“引进”人才。
连木兰都听到程棉朗骄傲地对别人说,这一年她最高兴的就是招到了木兰这样真的从一线城市重点高中来的有经验的老师,可以给女高带来新鲜的血液。
木兰心里其实蛮惭愧的。
因为这一年的大半时间都在做“姬木兰”,而这里的木兰,却是一个从没学过教育、没教过学生的豪门总裁。
可以说是专业没一点对口的了。
不过,也正是这位豪门总裁,能够给云锦的这些女孩们带来全新的东西:视野。
姬木兰的起点,是这些女孩们世世代代加在一起都无法触及的终点。
而姬木兰出现在这里,把“终点”的风景,告诉了她们。
所以苏苏能说出那样的话,木兰并不惊讶。
“如果非要说担心的话……”苏苏继续说,“你们班那个张晓兰,我倒是蛮担心的。”
木兰心头一跳。
张晓兰,就是一年前被她“救起”的女孩。而张晓兰的父亲张承家,就是姬木兰口中说的,一直害她的那个人。
木兰决定套话:“还是因为她爸?”
“可不是么,这离高考一个月都不到了,正是大家冲刺的时候,她爸这三天两头来学校闹的,把大家的注意力都给分散掉了。”
提起那个张承家,苏苏就一肚子气。
她在女高里算是一员“武将”,平时行事非常泼辣,每次学校里遇到难缠的家长,她都能给解决。
所以和那个张承家的“对决”也是最多的。
虽然每次基本都以她的胜利告终,但天天看到这个狗皮膏药,又想到自己的学生们,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我记得晓兰她们宿舍的孩子们都挺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矛盾吧。”
“她们当然没有,甚至还很心疼她,还有大力……好几次主动站出去帮晓兰吵架。”
大力就晓兰宿舍里力气最大、嗓门也最大,一看就是当兵的好苗子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