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字是用小篆写的,靳言不确定自己是否认对。
他站得有些远了,不自觉地上前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
“如您所想——”周驰适时出声,拉回了靳言的注意力,“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南瑟馆’。”
且不说南瑟馆的存在本就可以列入“汝城豪门十大传闻”,就说当年周驰还是靳言私助的时候,也曾调查过这个地方,却一无所获。
当他知道自己的新工作在这里时,还以为听错了。
“这个地方竟然真的存在……”
靳言吃惊得都忘记了奚落周驰。
周驰对此并不意外,因为接下来,靳言还会有很多吃惊的地方——一如三天前的他。
从大门往里走,绕过刻着“南瑟馆”的大石头,再绕过几个弯,靳言就有些晕乎了。
说这里是别墅,可真是谦虚了。
这分明就是一座江南园林,又是小桥流水,又是亭台楼阁,甚至有一片绿意盎然的竹林,穿行其间,时而踩着青石板,时而又走到了鹅卵石小径上……
偏偏这是汝城,常年缺水干旱的北方。
靳言第一次这样强烈而直观地感受到了,靳家与姬家在财富上的巨大鸿沟。
姬家能够在三年内悄无声息地收购靳家那么多股份这件事,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理解了。
他甚至怀疑,当初那个放弃姬家、和薛家结盟,联合对付姬家的决定,是否正确……
不远处传来的嬉笑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笑声里带着几分春意。
他立刻听出来,这笑声是男人发出来的。
虽然故意掐细了嗓子,挂上了谄魅,但那嗓音原生的低沉粗犷却掩盖不住。
不难听就是了,但很刺耳。
这时,前面的周驰停下了脚步:“靳少爷,我们到了。”
靳言皱了皱眉头。
相比之前周驰总是恭敬地叫他靳总,“少爷”这个称呼显然低了几分。仿佛他的地位不是建立在自己的事业上,而是完全依附于靳家的。
虎落平阳被犬欺,让人不爽。
但他很快没空纠结这些小情绪了。
不远处,姬木兰已经站在桥上,现在正向他走了过来。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旁一左一右跟着两个美得令靳言这个男人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的男人。
他猜,刚才那嗲俏的笑声,就是他们发出的。
那两个男人缠在姬木兰身边,穿着领口恨不得开到肚脐眼的深V真丝衬衣,松松垮垮地,几乎贴在姬木兰身上。
姬木兰并不生气,反而伸出手,捏了捏右边那个美男子的脸,亲了一口:“乖,我先办完正事,再陪你玩。”
美男子嘟着嘴,看上去不太高兴,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就在这种地方,给这些出卖色相的男人工作?”
靳言侧过头,低声对周驰说,言语里是他一贯的那种瞧不起。
周驰没说话,一脸看戏的表情。
靳言吃了瘪,只好把注意力转回另外三人身上——她们已经走到面前了。
“佳美、俊美,过来见见言美。以后我不在南瑟馆的时候,他会负责照顾你们的生活起居。”
“木兰,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名字是……”
“言美。”姬木兰声音不大,却很威严,“南瑟馆人皆以‘美’为名,给你保留‘言’字已是偏心,你就不要得寸进尺了。”
靳言以为他听错了。
可此刻的气氛,让他说不出“你是不是在玩cosplay”这句话。
一股低气压盘旋在他头顶,姬木兰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动物的生存本能提醒靳言,这时候最好不要招惹对方。
打破僵局的是姬木兰左边的那个男人。
左边的男人叹了口气,对右边的男人说:“算了,佳美,这新来的小美人看来不太听话,看来需要好好调教一番……我们就先回去吧,别打扰姬总的正事。”
“还是俊美最乖了,没白疼你。”
姬木兰脸上恢复了些笑容。
她勾了勾手指,俊美乖顺地低下头来,姬木兰摸了摸他的脑袋,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够了!姬木兰,你到底想干什么!”
俊美与佳美对视一眼,对靳言的无能狂怒不为所动,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等两人走远后,木兰在靳言和周驰看不到的地方整理好表情,才重新转过身。
“你嚷嚷什么,就你有嘴?我有一个豢养着各色美男的南瑟馆,不是全汝城皆知的秘密吗?靳小少爷什么没见过,现在倒装起来了?”
靳言一口银牙几乎咬碎:“那都是传闻,谁知道是真是假!”
真的见到,确实震撼。
欢场他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