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分到不同的斋,接触比较少,并没有什么交集。
沈淮只知道他父亲是吏部郎中。
崔家,也是世家大族。
沈淮记得这么清楚,全靠评优榜的功劳,因为此人每次月考不是第二就是第三,想不注意都难。
再看看何曹亮和章秋池。
一个排在三十七名,一个排在四十九名。
名次还算靠前,若是进了殿试,只要正常发挥,不会掉到三甲。
此次会试,一共录取二百八十个名额。
只要继续参加几天后的殿试,便能拥有进士身份。
到了殿试,基本不会被淘汰。
只要发挥正常,即便碍了皇帝的眼,最差也是同进士出身。
殿试有三个等级:一甲三人,二甲八十人左右,其余的归为三甲。
一甲赐进士及第;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同进士。
同为进士,待遇却不大相同。
听说同进士出身,在做官方面有一定的限制,大多会被安排到地方县级担任县令或县丞,仕途晋升也更为曲折,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二甲有机会留在翰林深造,晋升机会更多。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并非同进士出身,就无法进阶到高位。
只是这样的人,并不多。
类似现代的清北毕业生,起点往往要比那些普通大学生要高。
然而,起点不同,并不代表终点相似。
也有人能杀出重围。
看完榜单,沈淮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江南考生几乎霸去半个榜单。
桂越学子,上榜的屈指可数。
而且名次都很靠后。
像乡试第一的江怀宴,两次会试,未能上榜,第三的温丛诫和第四的柳安承同样落榜了。
沈淮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们原是桂越的天骄,可在一众江南学子面前,便如星火遇皓月,黯然失色。
如果,他当年没有拜师,也没来京城。
是否如他们一样,连上榜的机会都没有?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沈淮甩了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人的际遇不同,命运也会有所不同。
他拜师了,进了国子监,所以才有今天。
他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去抓住所能抓住的一切。
所以,状元的头衔不容有失。
放下抄榜,沈淮去了书房。
科举还未成功,他仍需努力。
清北小巷这边。
林致远和方启贤两人,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落榜,所以看完榜单回来,完全没有落榜的失意,反而喜气洋洋的。
因为沈淮中榜了,而且还是会试第一。
他们是真心替沈淮高兴的。
因为沈淮对他们而言,不止是朋友,还是亲人,更是青萍乃至雍州郡的代表。
他高中,他们与有荣焉。
不止林致远三人有这样的想法,其他桂越子弟也倍感荣,纷纷向柳安承打听沈淮的消息,只是柳承安知道的并不多就是了。
回来的路上,许仪章特意拿着‘赚’到的银子,买了一壶琥珀光。
林致远买了一只荷叶鸡。
方启贤买了三份猪肘子。
三人聚在一起,敬自己,也敬沈淮。
然而,人类的悲欢是不相同的。
有人得意,便有人失意。
落榜的考生们,一个个失意的躲在客栈里不想见人;或是去酒肆借酒消愁;或是寻一处安静的地方,慢慢消化那些负面情绪。
上榜的考生,欢天喜地。
尤其是那些押注沈淮高中会元的人,此时正拿着‘赚’到的银子,去勾栏潇洒去了。
沈淮才名在外,考中会元,大家并不意外。
让人意难平的反而是孟浩。
预想的第一,竟落到了第五。
落差实在太大。
自动带到殿试,连二甲第一的传胪都不是。
怎么叫人不气?
要是知道,他们三人中,就属孟浩最被看好,押注他的人也是最多的,偏偏孟浩的名次是最靠后。
那些押注了几百两甚至上千两的人,心都要碎了。
孟浩也很失落。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总以为,以自己的实力,就算拿不到第一,也会是第二,再不济也会是第三。
结果不尽人意。
跌落至第五,连第四都不是。
输给沈淮,他无话可说。
可输给卢龄之,他不服。
在家里看抄榜的卢龄之,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心想:定是孟浩那厮不服气,在背后蛐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