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沈淮又陪老太君在花园里溜达两圈才离开。
“李嬷嬷,你觉得这孩子如何?”老太君看着沈淮离开的背影,随口问道。
“老奴觉得,沈公子这人挺有意思的,你说他刻意讨好嘛,他说话又不卑不亢的,很自然,眼神也清正,不像是装的。
你要说他精明嘛,他又很实诚,家里有几亩地,做什么营生他也没隐瞒。”
李嬷嬷对沈淮印象不错,便实话实说,“以往那些寒门子弟,要么因出身自惭形秽,要么对家中长辈含糊其辞,生怕被人小瞧了去,可沈公子不同,他很坦荡,也不觉得自己父母是平头百姓,拿不出手。
相反,提及家中父母时,他可骄傲着呢。”
老太君笑了笑,“是啊,这般坦坦荡荡念着家人好的年轻人,如今可不多见了。”
李嬷嬷却叹道,“可惜了。”
出身太低!
“老身瞧这孩子眉宇间颇有灵气,将来未必不能成材。”老太君有自己的想法,“十七岁便中了举人,从那贫寒之地,一步一步踏入这繁华京都,已然胜过许多人。
出身只是决定他的起点,却不能框定命运的终点。”
何况,沈淮走的是科举这条天梯通道。
即便是世家,不科举,朝中无人,也会一代代衰落下去,直至成为寻常百姓。
“哎,是老奴目光浅了,不如老太君看的长远。”
老太君笑笑,“送来的水梭花还剩不少,你叫人挑些好的送去正院吧,再从老身的库房,挑些好料给那孩子送去。
到底是老七的弟子,代表老七的脸面,老身得帮他看着点。”
“要是七爷愿意再娶,老太君您也不用这般操心。”
“他若是愿意,又何必跑去雍州那等贫寒之地?”提及这事,老太君又气又无奈,最后妥协道,“罢了罢了,他不愿就不愿吧,老身也不想做那恶人。
如今他有了嫡传弟子,不愁没人给他送终。”
丢下话,拄着拐杖进了屋。
李嬷嬷看着老太君佝偻的身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七爷什么都好,就是太念旧情了。
别人只为亡妻守三年便续娶,他却绝了这念头。
当年老太君知晓此事时,还把人骂了一顿,希望七爷能走出悲伤,拥抱新生活。
可最后不知怎么的,母子二人大吵一架后,七爷就去了雍州当县令了。
这次要不是皇命召回,七爷恐怕没这么快回京城呢。
“老太君也别多想,兴许七爷还未想通,等他想通了,便是您跟侯爷不说,他自己也会上心的。”李嬷嬷赶紧上前宽慰,“您先喝口茶润润喉。”
老太君接过茶杯,叹道,“人活在世,总得有个盼头,老身之前也是担心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如今他有了弟子,自然有得奔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