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和曹植兄弟二人正在练习射箭。
曹丕手持长弓,动作娴熟,箭矢离弦,稳稳地钉在靶心。
他面不改色,反手从箭囊里又抽出一支,拉弓、瞄准、放箭,又是一箭正中靶心。不过片刻功夫,靶心上已经插了四五支箭。
而年幼的曹植则显得有些吃力,他才七八岁的年纪,身量还没长开,那弓对他来说显得有些沉。
他学着曹丕的样子,把弓架在胳膊上,小脸憋得通红,使劲想把弓弦拉开,可那弓臂只是微微弯了弯,箭杆都没搭稳,手一松,弓弦“啪”地弹回来,差点打到他的胳膊。
曹植踉跄了一下,小脸垮下来,眼圈有点红,嘟囔着:“怎么这么沉……”
一旁的荀彧见状,缓步走到曹植身旁,温和地说道:“子建公子不必着急,射箭需慢慢练习,你还小,假以时日定能赶上兄长。”
曹植抬起头,正对上荀彧那双温柔的眼睛。荀彧从袖中取出素帕,轻轻为他拭去额角的汗珠,指尖不经意掠过孩童柔软的脸颊。
曹植眼中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攥紧了小拳头,拼命地点了点头。
这时,曹丕又射完一箭,转身过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带着点笑意。
荀彧转向曹丕,赞许地点头道:“子桓公子果然箭术精湛,不愧是自幼习武。”
曹丕收起弓箭,微微一笑:“荀大人过奖了,我六岁时便已能射箭,如今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荀彧饶有兴趣地问道:“听闻公子能左右开弓,这可是极难的本事,不知是如何练成的?”
曹丕眼中不免闪过一丝少年人得意,说道:“这还不算什么,您大概没见过我从脖子或嘴边射箭吧?低头能中马蹄,仰头可射月支,那才叫本事。”
荀彧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公子果然了得,这般技艺,恐怕连军中将士也未必能及。”
曹丕被夸得心花怒放,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在靶场射箭不过是寻常功夫,真正厉害的是在草原上,那里的草长得齐腰深,风一吹,草浪滚起来,藏在里面的兔子、狐狸,一晃就没影了,得盯着草动的方向,穿过草木射中猎物。那才叫痛快!”
曹植在一旁听得入神,他的小脸上满是崇拜,忍不住拍手叫道:“哥哥好厉害!哥哥最厉害了!”
荀彧看着兄弟二人,眼中也流露出欣慰的笑意。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箭亭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暖融融的,带着几分寻常人家的热闹气。
……
夜已深沉,王镜踏着月色来到文慧阁。远远便见荀彧提着一盏绢灯静立门前,灯火从他身后晕染开来。
王镜走近了才看清,他头发还松松地散着,发梢带着点湿意,显然是刚沐浴过,身上飘来一阵清雅的香气,混着淡淡的水汽,在夜里格外宜人。
他身披雪色外袍,内里一袭青色单衣,夜风拂过,衣袍翩跹,宛如月下菡萏,清雅绝尘。
腰间玉带扣着一枚青玉螭纹佩,随着他提灯的动作轻轻晃动。外袍下露出的一截手腕比羊脂玉簪还要莹白,指尖却透着淡淡的粉,像是雪地里落了几瓣海棠。
“文若。”王镜轻声唤道,脚步加快了些。
荀彧抬眼看来,眼里漾起点笑意,提着灯迎了两步:“主公回来了。”
王镜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那肌肤竟像玉一样凉滑,在这夏夜里透着沁人的凉意。她忍不住多碰了碰,低声道:“辛苦你等我这么久。”
荀彧垂眸浅笑:“与君同来,与君同归,本是分内之事。”
两人并肩进了房,屋内早烧好了安神的香。
王镜卸了外衫,和荀彧一同坐在榻上,侍女端来热茶,又悄声退了出去。
“听说你今日去看丕儿和植儿练箭了?”王镜端着茶盏,问道。
荀彧含笑点头:“是。两位公子天资聪颖,子桓箭术已颇具风采。子建年纪小,却也肯下功夫,学得认真。”
“……不过,若主公日后有了自己的世子,必定更是龙章凤姿,钟灵毓秀。”
王镜斜倚在软枕上,指尖绕着荀彧的一缕青丝把玩,故意拖长了声调:“唉——看来日日在我跟前绕着的这些人都成了混账。生不出孩子有什么用。”
她凤眸微挑,“看来是时候挑些新面孔进来了。”
荀彧抿了抿唇,喉结微微滚动,似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心里既羞又恼,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却听她说,“质量断不可轻减,至少得有文若这般品貌,否则入不了我的眼。”
稍顿,王镜又故作叹惋:“不过文若这般风姿,世上难寻。如此说来,我那置三夫四侍的打算,只得暂且搁一搁了。”荀彧耳尖泛红,那抹胭脂色顺着脖颈往下蔓延,“主公这话说的,越发没个正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