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袁谭与袁尚的夺嫡之争,臣子们迅速分裂成两大阵营。
挺谭派,支持长子袁谭继位,辛评、郭图、汪昭等。挺尚派,支持袁尚继位,审配、逢纪、苏由等。
而沮授、田丰等谋士,颜良、文丑、张合、高览等武将,或因不愿卷入内斗保持中立,或因局势不明摇摆不定,却终究难逃这场旋涡。
两派斗争愈演愈烈,自相残杀成了常态。挺谭派与挺尚派互相罗织罪名,迫害异己,不少无辜大臣被牵连其中,或下狱处死,或罢官流放,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张合的遭遇便是这场内斗的缩影。
他向来不愿依附任何一派,只想安心治军,却因郭图与他素有嫌隙,被罗织了“通敌”的罪名。郭图借着一次与公孙瓒的战事失利,将罪责全推到张合头上,扬言他与公孙瓒暗通款曲,欲引外兵作乱。
袁谭信以为真,下令抓捕张合,凡有反抗,格杀勿论。
张合仰天长叹:“袁氏兄弟相残,忠臣反遭屠戮,河北已无我立足之地!”
当夜,他便决意南逃。
……
夜色如墨,冷月高悬。张合率领数十亲兵策马疾驰,马蹄裹布,人衔枚,悄然无声地穿过平原旷野。
亲兵低声提醒:“将军,前方就是界桥了!”
张合勒马远眺,只见桥头火把通明,一队精锐骑兵驻守在此。为首两员大将银甲白袍,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正是河北双璧,颜良、文丑。
“儁乂,深夜疾驰,意欲何往?”
张合心中一沉,知道今日难以善了。他早知邺城方向定会派兵拦截,却没料到是这两人。他缓缓摘下头盔,那张素来被军中赞为玉面将军的面容,此刻却染着风霜与决绝。
张合苦笑:“文将军何必明知故问?郭图欲取我性命,难道要我坐以待毙?”
文丑闻言,脸庞闪过一丝痛色。
他轻叹:“得罪了。”
话音未落,文丑已纵马挺枪而来。张合不敢怠慢,手中长戟迎上,两般兵器相撞,迸出点点火星。
二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文丑的枪法刚猛迅疾,如惊雷破地;张合的戟法则灵动多变,似流风回雪。
几十回合转瞬而过,马蹄踏起的烟尘弥漫在桥头,竟分不清谁占了上风。
忽然,文丑猛地收枪后撤,微微喘息:“儁乂武艺,更胜往昔了。”
张合也勒住战马,长戟斜指地面,“文将军何必相逼?袁氏兄弟阋墙,河北迟早……”
“住口!”文丑厉声打断,却又突然压低声音,“……往东五里有条小路,守军已被我调开。”说罢,他猛地一枪刺来,却是虚招,枪尖在张合咽喉前三寸骤然停住。
张合会意,故意高声喝道:“今日就算战死,也休想让我回去送死!”同时悄悄对亲兵使了个眼色。
文丑对身后士卒挥手,“放箭!莫让叛将逃脱!”
箭雨倾泻而下,却都故意射偏。张合佯装中箭,伏鞍而走。
待烟尘散尽,文丑望着远去的身影,眸中泛着落寞的光。“保重……”
远处高坡上,颜良默默收起了长弓。他方才一箭未发,只是静静望着这一切。夜风吹起他额前几缕散发,他的神情比文丑更加冷峻。
“为何放他走?”颜良不解。
“都是为袁家卖命,何必赶尽杀绝。”文丑低声道。
颜良沉默点头,心中却也泛起波澜。他们是袁绍嫡系,跟着主公出生入死,可如今见张合这般忠勇之士竟被逼得叛逃,再想到朝堂上的血雨腥风,也不禁心寒。
“兄长,你说……主公若有不测,袁尚、袁谭皆非明主,我等何去何从?”文丑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茫然。
“与其亡于河北内斗,不如战死沙场,也算对得起主公之恩。”颜良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
王镜正在书房批阅军报,忽听亲兵来报,张合率亲兵来投。
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唇角扬起一抹惊喜的笑意。
她搁下笔,起身整理衣冠,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这倒是意外之喜。备马,我亲自去迎。”
王镜立于府门阶前,远远见一人策马而来,待那身影近了,才看清来人正是张合。
张合勒马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他身着玄色轻甲,外披墨色战袍,腰间束着一条暗红革带,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又不失锐气。
薄唇紧抿,带着几分疏离,却在抬眸望过来的瞬间,泄出眼底深藏的局促。
王镜远远望见他,心中不由赞叹。好一个河北名将,比之自家营里几个老将,竟也不遑多让。
袁绍帐下那般光景,真是白瞎了这等人物。
田丰、沮授的忠言听不进,偏信郭图、逢纪的构陷,兄弟相阋,谋士互斗,朝堂上吵得比战场还凶。
张合这般虎将,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