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她被惊慌的宫人七手八脚地拉出了水面,呛咳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她的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不平衡,如同池水般淹没了她。
为什么?
为什么穗儿姐姐对那个年幼无知、只会玩闹粘人的我,可以那样和颜悦色、百般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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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对现在这个努力想懂事、想帮她分担、甚至有些依赖她的我,却总是冷言冷语、严苛以待,动辄嘲讽,仿佛多说一句都嫌麻烦?
是因为她长大了,不再可爱了吗?
还是因为……她忘记了那些珍贵的过往,所以沈锦穗也收回了曾经的温柔?
宫人们忙着为她披上干燥的斗篷,连声请罪。燕元照却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冷水顺着发丝滴落,目光失神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池面。
水下的记忆如此清晰,水上的现实却如此冰冷。
那个曾被她视作冷酷算计、突然闯入她人生的沈锦穗,原来,早已在她生命的最初,就为她编织了一个如此温暖而漫长的梦境。
而这巨大的反差,比池水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凉和一丝不甘的酸楚。
燕元照被宫人救起,换上了干爽的衣物,裹着厚厚的锦被,脸色依旧苍白,发梢还滴着水珠。
沈锦穗的意识已然接管了身体,她靠在软枕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刚被吵醒的慵懒和不加掩饰的无语:“我说……我就睡个觉的功夫,你怎么还能把自己摔进水里去?这宫道是有多难走?”
燕元照还沉浸在记忆复苏的震撼与委屈中,闻言小声辩解,带着鼻音:“我不是自己摔的……是被人撞下去的。”
沈锦穗眉头微蹙,警觉起来:“谁撞的?”
“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太监,年纪不大,跑得很急。”燕元照努力回忆。
“青衣?小少年?”沈锦穗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若有所思,“他撞了你之后,问你要钱了没有?”
“啊?”燕元照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懵,下意识反驳,“是他把我撞下水的!按理说……该是我找他赔钱才对吧?”
沈锦穗嗤笑一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啧,不得不说,你是有点倒霉在身上的。”
这句看似寻常的调侃,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燕元照强装平静的表象。积累的冰冷、恐慌、记忆的冲击、还有那份巨大的不平衡感,瞬间化作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不是啜泣,而是像个迷路后终于见到亲人的孩子,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懊悔,呜咽着喊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称呼:“穗儿姐姐……对不起……”
沈锦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一怔,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刚才的毒舌把她惹哭了,语气难得带上一丝不确定:“……怎么了?都相处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我说话的风格?”
燕元照泪水涟涟,紧紧抓住沈锦穗的衣袖,仿佛怕她消失一般:“不是的……对不起……穗儿姐姐……我不该把你忘了的……我不该把那些……都忘了的……”
她语无伦次,却清晰地表达着最深的自责。
水下的记忆如同温暖的潮水,将她淹没,也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遗忘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沈锦穗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平静而冷淡:“忘了又怎样?我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她似乎并不在意燕元照记忆的缺失。她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对“遗忘”最有力的反驳。
可燕元照却从中听出了“证据”,她抬起泪眼,固执地认为:“你肯定是怪我了!你肯定是因为我忘了你,寒了心,所以才……才对我这么冷淡的!”
沈锦穗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醒。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拂过燕元照湿漉漉的脸颊,说出的话却如寒冰:“我的心,生来就是凉的。燕元照,你听好——”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无论你是否记得八岁前的事,只要你跨过了八岁那道坎,我对你的态度,就一定会变得‘冷淡’。这是注定的事,与你忘不忘,毫无关系。”
燕元照愣住了,忘记了哭泣,不解地问:“为……为什么?”
沈锦穗收回手,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在雕刻一件作品:“因为极致的关爱呵护,会让人软弱依赖,沉溺温情,最终溺死在虚假的安宁里;而永无止境的严寒深渊,则会扭曲心智,催生怨恨,造就偏执狂徒。 这两种极端,都会养出彻头彻尾的废物。”
她直视着燕元照的眼睛,逼问道:“你现在问我,态度转变如此剧烈,不怕你性格异变吗?”
不等燕元照回答,她已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如果你连我为你精心控制的这点‘温度骤变’都承受不住,无法在冷暖交替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