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觋自责不已,双眸悬泪,扶稳她的身体就毫不犹豫地抬手输送修为疗伤。
掌心牢牢贴紧她后背,精纯的白色修为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强势地抚平她的伤痛。
好在这不是源于神识、经脉等内里的反噬,只是卸力之后承受的外伤。沐青芦并不是什么割肉喂鹰的圣人,只是她对自己有着格外高的要求。
若是她看不到敌人的束手就擒,那对方死了还是残了她一点也不介意,可若是她看见了,形势她还留有余地,那她就会量力挽救。
她是青木大妖,她最知道生命有多脆弱和珍贵,萃萃们做梦都想成为一个自由独立的生命体,她就不会轻易毁伤一个生命。
这是她的修行。
白玉觋,无罪,过错也算不上,只是纠缠她,为她所厌烦。
无仇无怨,她明知道他束手就擒,做不到痛下杀手。
好在龙鳞护主,帮她抵挡了大部分威力。
“够了。”沐青芦感觉到胸口那股剧痛减弱了很多,已经到了容纳的上限,再多的,就是浪费了。
这世上,任何神灵,就是法力再深厚的人都不可能在一瞬间完全疗愈伤痛。
可身后的人明显不听,抵在后背的掌心那原本温热的暖流莫名就变得有些烫了,沐青芦察觉到不对,立刻回过头,就见他满脸痛惜仓惶,眉心紧锁,双眸通红布满沉郁之色,紧紧盯着“她”,但是她转过身来,他的眼神分毫不变。
他看的是他幻想中的她。
脸颊两侧,颧骨偏上一点,浮现出青灰色的裂纹状妖纹,随着周身灵气的转运隐隐波动。
不好,他动用的全是内源妖力!
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断他不要命的行为。
“你疯了!”
沐青芦连退两步,离他远一点,“清醒一点好不好?你不要命,也得考虑我能不能承受得住啊?”
白玉觋周围气韵平复下来,回过神的他阴郁之气散尽,眼尾泛红,立刻上前靠近她,想要探查她的身体情况。
“你别过来!”沐青芦连忙颤巍巍拿剑指着他,唯恐避之不及,“我很好!你就站那儿说话!”
一只手扶着胸口,“嘶……”她皱着眉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好!我在这儿,我不靠近你了!”白玉觋只觉得五脏俱焚,却不敢再惹她动气,主动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样子,眼泪又不自觉地潸潸落下,“……你怎么那么傻,那一剑是我该受的……”
这世上没有这么好的演技吧?沐青芦纳闷地看着他,回想起他刚才的样子……白玉觋的神情看上去不像作假,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沐青芦的视线不自然地从他红彤彤的眼睛移开,更觉心烦意乱,从头和他理清楚,“为什么打得好好的,你突然站那儿不动了?”
沾着水珠的睫羽微颤,白玉觋泛红的眼眸敛尽戾气,目光轻轻裹着她,柔声道:“我是想跟你在一起,可我不想逼你。照那样的情形下去,我们谁都收不了手了,我……怕你会更讨厌我。”
沐青芦沉眸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若他真的和她势均力敌,或者比她厉害,那她定会抗争到最后一刻。届时,整片山林可能会被毁掉,而且谁都不可能妥协放弃,至少有一个人受重伤或者损耗严重。
但也只是可能,眼前这个人先前可是谎话连篇,她已经深深领教过了。
且先不去管它,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一个问题。
她看向白玉觋,桃花眼分外平静,语气郑重道:“我最后一次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
“若你还想要隐瞒,那你赢了,我这一剑算是白捱了。”她嘲弄地弯了弯唇角。
白玉觋抿紧唇线,胸腔漫起酸涩,“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他噙着泪光的眼眸颤动,脚步克制地往前挪了寸许,积压千年的情绪翻涌如暗流压在喉间,“阿青,我们以前就认识。我们有过一个约定,你说过,你会回来找我。”
“我一直都在等你,寻找你的下落,直到最近,我才感应到你的位置,来洛安寻你。”
“呵。”沐青芦鼻尖轻嗤,她漫不经心道:“原来你也在等我,那你等了我几年?几十年啊?”
“一千年。”白玉觋回答道,视线牢牢锁着她,眼底流淌过无尽辛酸,闪烁着的光泽却如星辰般坚毅温润。
“从我化形开始到如今,整整一千年。”
寒风卷起雪浪在她浅蓝色的衣角边打转,沐青芦原本耷拉着的睫毛闻言一瞬间抬起,满眼难以置信,“一千年?”或许是太过离奇,她唇角不自觉向上勾起,只觉荒唐可笑,“一千年!一千年前我还未必……出现在这里。”
念头飞速回溯过往岁月,历朝更迭的片段在脑海一闪而过,方才掷地有声的话音不自觉弱了些许。
还真差不多……活了太久,帝王换了又换,她也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