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他也没有开口。
只能听见彼此极淡的、几乎与寒气相融的呼吸声。
可空气里的碎雪,都冷得像刀尖,一寸寸,割着两人之间沉默的僵局。
沐青芦鼻尖落下了一道轻叹。
她回过头,平静问道:“你又何必追过来?”
“有人想走,你就要一直追,不累吗?”
“你带我一起走就不会累。”白玉觋柔和的眉眼透出一丝偏执的冷,长袖中的五指缓缓收紧遏制出他心中酸楚,“不是说好的吗?为何又丢下我?”
沐青芦眼波里最后一点暖意散尽,桃花眼映着冰雪冷色,“我早就说过了,这世上没有突如其来的好意,也没有人会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好意。”
“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也都找了看似合理的理由,可是你的行为与话语违背,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发冠上的木鳞簪消失,她手中化出了一把宝剑。
剑体清透呈烟青色,剑身长三尺二,遍布天然鳞纹。银辉鎏金交织,流光隐隐漫开,剑刃凛冽泛着青白寒光。
白玉觋的目光仔细扫过那把剑,眼神渐渐沉凝白絮,“龙神的气息。”
“是它屏蔽掉我的感应的?”他抬眸看向她,声音闷闷的似乎裹挟了很多情绪。
沐青芦一种都听不懂,信手挽了一个剑花,“这世上自然没有妖的法力可以越过龙神的气息。”
她挑了挑眉,眼角勾出几分锐利,“我奉劝你离开。先前不与你动武是不想惊扰百姓,现在在这冰天雪地里,我可不会有丝毫忌惮。”
白玉觋略过了第一句,只是淡淡地回道:“我知道,你的法力在变强。”眉眼间似乎还流露出几分欣慰。
变态!
沐青芦手腕微侧,剑身自上而下蔓延出一条绿枝,剑刃散发出冷冽的气息。悬在半空的碎雪,骤然崩成细雾。
松上草木清劲翻涌,裹挟着积雪凝成冰凌。沐青芦手腕翻扬,密密麻麻的冰棱随着一道青色剑光迅速疾射向前,刃尖扫过空气,只留一缕淡得几乎不闻的青灵微芒。
白玉觋立在原地半步未移,莹白指尖漫出星子般细碎的灵光,轻抬一拢。
漫天冰棱瞬时僵在半空,旋即自他身后飞旋出一把展开的折扇。
扇面似雪玉,凝着星石寒芒,腕转间扇身迅速横截,金铁清鸣刺破风雪,星尘气浪与剑风相撞,震得雪沫漫天飞溅。
沐青芦早已隐在雪幕之后,剑气破风而出,削得漫天飞雪四散纷飞,直逼其要害。
白玉觋迅速抬手扣扇,扇尖斜挑,卸开剑势,旋身掠雪,玉扇合起作刃,直点沐青芦肩颈要穴,扇风凌厉如刃。
沐青芦沉腕收剑,剑身回挽,青光绕身成弧,挡开扇尖。她足尖点雪腾空,衣袂翻扬如翠竹临风,青鳞剑自上而下斜劈,剑路干脆,刃光落雪无痕。
白玉觋足尖点地旋身,雪粒绕足飞旋,玉扇在指间转作残影,开合之间,扇骨截剑、扇面震气,招式翩然如落雪,却招招逼得极近。
霎那间,两人身姿翩然,衣袂翻飞间雪雾流转。
每一招交手都是清绝利落,不带半分烟火气的凛然,青锋与玉扇交错,苍青与雪雾在雪幕里织成密网。
雪沫缠上刃尖与扇骨,劲气相撞,搅得漫天飞雪乱舞。
身影骤然分开。
雪沫沾在沐青芦的眉梢,融成细小雪珠,衬得肤色清透如玉。
冰花落在白玉觋的肩头,瞬间被星雾蒸散,愈发显出身形挺拔清绝。
一冰蓝一玄墨两道身影,隔着漫天飞雪相望。
沐青芦收剑立身,眉梢轻敛,清亮的瞳底浮起细碎赞许,但下颌始终绷紧,透露出她有几分凝重的心绪。
许久未遇到这般棘手的妖了。
她要认真了。
她合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刹那间,一股无形清灵的气势自她身上散发,连同青鳞剑上的气韵都微微波动引起了共鸣。
再睁眼时,她的眼瞳变成了深邃的碧绿色,洁白的额心隐隐浮现一枚金光粼粼的三花印记,肤白似凝雪,眉眼愈发精致妖冶。
沐青芦眸色一沉,剑势攀至顶峰,苍青剑气贯透雪幕,掀起浩浩荡荡的金鳞雪浪朝白玉觋袭去!
墨发纷飞间,白玉觋感受到了这股强劲的威势,他遥望着她的身影,眸光微软,没有举扇抵挡、也没有躲避,作势顿在原地,不曾挪动半分。
沐青芦瞳孔微缩,腕间猛地撤力……
“不要!!!”白玉觋神情骤然惊恐,厉声喊道。
然而晚了。
剑势骤然减弱,金鳞雪浪沉落。
他侧身,青木剑痕擦着肩膀险险交错,只是剑气凌厉割破血肉,肩头溢出了一道暗沉的血线,金鳞雪浪的余威冻伤了他的双腿,这些伤痛他都浑然未觉。
“阿青!”白玉觋神色骤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