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连翘一时接受不了。他知道现在的连翘需要发泄。
连翘的心思远比他要敏感。
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和连翘在一起。
而连翘则不一样。连翘想的是……
她被人合伙耍了。
像耍猴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还玩了几个月的母子游戏,在别人的眼里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还喊了别人的妈好几个月的‘妈’!
连连翘自己都觉得很可笑。
自己这个不值钱的样儿。
怪不得呢,怪不得她觉得‘梁’这个姓氏很熟悉。
其实想想这个专门为她“定做”的局就像泡沫一样脆弱无比,原来她被耍是有迹可循。
在前往R国的飞机上,陆青明明给她解释过林梁两家的关系,为什么她就没当回事呢?!
“耍我很好玩吗?啊?还有谁?你告诉我!还有谁在背后看我笑话!”
“没有谁看你笑话!他们算计的人是我!都是冲我来的!”
林君珩忍着脖颈处传来的刺痛,脖子的伤痕起码比脸上的伤痕好遮挡。
一条围巾亦或是丝巾就能遮挡住。
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连翘尖利的指甲似乎已经深入他的皮肉,火辣辣的疼。但是他可以不在乎。
他忍着疼,无视连翘死死掐住自己脖颈的手,轻轻揽着连翘入怀,安抚着连翘暴怒的情绪——
“翘翘,你冷静一点,我也是受害者。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是你的宴会,我根本不知道我妈要认的女儿是你,我根本不知道……”
林君珩说着说着再也抑制不住委屈,陪着连翘在眼眶中蓄泪,只等决堤。
“你装什么受害者?你这么能装,该给你颁个影帝奖才对,要不然不浪费了你这演戏的好天赋?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演秒落泪,你恶不恶心?”
连翘突然涌上来一股呕吐感,明明胃里空空的,却还是想吐。
尤其想到几十分钟前,她还在和林君珩依依不舍的接吻。
还有昨晚二人……
呕!
连翘没有一次这样恶心!恶心的想要杀人!
“我没有,我没有,我们真的被算计了,是宋意!一定是他!”
常人面前巧舌如簧、能言会道的林君珩,此刻竟然只会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的——
他没有。
可连翘什么都听不下去,她松开了掐住林君珩脖子的双手,带着血丝的指甲血淋淋的发腥。
连翘只好拿干净的手背堵住嘴,她感觉全身都恶心,想要去洗澡,想要去洗胃……
她不想再跟林君珩争辩什么了,谁是受害者无所谓,反正她一定是受害者!
连翘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鬼。
她使劲挣脱林君珩圈住自己腰身的手,却被林君珩牢牢困住。
“听我说!连翘!知道我们的事,并且对我家的事情如此了解的人,只有宋意!”
“恰巧那个时候,是宋意在你身边照顾你!我当时在海外对付陆玄,根本没料到宋意这贱人这么算计我们!”
“他就是算定了我不敢声张,因为林家上个世纪有过、有过兄妹相奸的传闻,所以——总之他全部算计好了的!就等着把我从你身边踢走!”
连翘捂住耳朵,闭上眼不去听林君珩到底在狡辩什么——
不重要了。
过程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已经这样了。
她就是无父无母的命!既然没有这个缘分,她不强求!
六亲缘浅她认了,她统统都认了!
什么老天的补偿!统统都是狗屁!
狗贼老天又一次戏弄她!
她以为又被爱了,原来是又被算计了。
她要离开港城,她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回来……
连翘越想这些,哭的越狠,到最后泪水几乎打湿了她的上衣。
“别哭,听我说,听我说……”林君珩去抓连翘的手,可是连翘已经捂紧耳朵。
明明爱人就在你面前,可是你只能无力的看着她误解你,讨厌你,甚至恨你。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好似嘴里含了一千根针,取不出来,咽不下去,疼的密密麻麻又钻心裂骨。
林君珩只能紧紧拥住爱人的后背,继续重复没有人听的解释,一遍又一遍……
最后二人僵持了半个小时,林君珩解释的嗓子沙哑,连翘哭的全身发热。
“你说……宋意是吗?”连翘声音很轻,却迅速被林君珩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
“对!肯定还有别人!他们合起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