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分列两侧,低着头,等着皇帝开口。
江源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几道折子,都是关于官银被劫案的。
“众卿,二十万两赈灾官银在淮安段被劫,押运官兵无一幸免。”
“此事震动朝野,必须彻查到底。众卿以为,何人可担此任?”
话音刚落,周景山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陛下,臣举荐一人。”
“周卿请讲。”
“江南按察使方文进。”
周景山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方文进在江南为官十余年,熟悉当地民情。此人清廉刚正,办事得力,由他督办此案,必能水落石出。”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江源看着周景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冷笑了一声。
方文进,江南按察使,周景山的门生,在江南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两江。
让方文进去查官银被劫案,无异于让贼去抓贼。
“方文进……”
江源故意沉吟了片刻,“此人朕听说过,在江南的口碑确实不错。”
“陛下英明。”
周景山躬身,“方文进这些年在江南清理积案、整顿吏治,做了不少实事。”
“由他督办此案,既熟悉地方情况,又能调动地方力量,比从京城派人下去要方便得多。”
“周卿考虑得周到。”
江源点了点头,“那就依周卿所奏,着江南按察使方文进全权督办官银被劫案,限期一个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臣替方文进谢陛下隆恩。”周景山躬身退回班列。
江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
退朝之后,江源没有回后宫,直接去了江澈的府邸。
江澈正在书房里写东西,看见江源进来,放下笔。
“爹,您料得没错,周景山果然举荐了方文进。”
“方文进。”
江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周景山的门生,江南按察使。”
“他举荐方文进,是想把案子捂在江南,不让人查到京城来。”
“朕准了。”
江源坐下来,“爹说过要让周景山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朕就顺着他来。”
“好。”
江澈点了点头,“他现在越得意,后面收网的时候就越干净。”
………………
昆明。
巴特尔蹲在沐府对面的小饭馆二楼,已经连续蹲了五天了。
沐府的大门紧闭,只有侧门和后门偶尔有人进出。
进出的都是沐府的下人,穿着统一的灰布衣裳,面无表情,走路都低着头。
马车很普通,灰布篷子,一匹老马拉车,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但赶车的人不普通。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巴特尔看见了他握缰绳的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的人。
巴特尔结了账,出了饭馆,远远地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城南的一片宅院区。
这片宅院区住的都是昆明的富商和官员,宅子一栋比一栋气派,门口都蹲着石狮子。
马车在一座大宅门口停下了。
宅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朱府。
巴特尔躲进对面的胡同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朱府的大门。
马车停下之后,赶车的人跳下车,走到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出来,跟赶车的人说了几句话。
巴特尔认出了那个人——朱洪,蜀道茶庄昆明分号的掌柜。
朱洪从马车里搬出几个木箱子,搬进了朱府。
箱子不大,但朱洪搬的时候腰弯得很深,显然不轻。
赶车的人把空箱子搬回马车上,赶着马车走了。
巴特尔没有跟马车,而是继续蹲在朱府外面。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朱洪从朱府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绸缎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看上去像个富商,不像是茶庄的掌柜。
巴特尔跟着他,穿过几条街,到了一座小院门口。
朱洪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看见是他,让他进去了。
巴特尔绕到院子的后墙,翻墙进去,蹲在窗户底下。
屋里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沈先生,你再不出来,你的老母亲和妻子就没命了。”
“你放了我家人,我就出来。”
另一个人的声音很虚弱,像是很久没吃饱饭了。
“你先把账册交出来,我就放了你家人。”
“沈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