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轮椅前,它停下。
然后,它低下头,把脑袋轻轻靠在苏寒的腿上。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苏寒的手按在它头上,轻轻抚摸。
黑豹的毛发有些灰白了,尤其是嘴角和眉骨,白得刺眼。
它的身体也比以前瘦了,肋骨能摸出来。
但它还是它。
还是那条跟战士一起出生入死的功勋军犬。
“黑豹……”苏寒声音有些沙哑,“你老了。”
黑豹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
然后它绕到轮椅侧面,把头靠在苏寒的右手边,轻轻蹭着。
它记得。
记得苏寒的右手受过伤。
它在提醒他这边也要摸摸。
苏寒笑了,用右手也摸了摸它的头。
黑豹满足地闭上眼睛,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呼噜声。
小不点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红。
“太爷爷,小黑可想你了。”她小声说,“过年的时候,它老是趴在门口等你,谁叫都不回来。”
苏寒看向她。
“它病了?”
“嗯。”小不点点头,“过年那会儿,它不吃东西,瘦了好多。爸爸带它去看医生,医生说它老了,身体机能下降,要多休息。”
苏寒沉默了。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回来这么久,都没看到黑豹了。
当时太忙,身体也在康复,他就没多在意。
没想到,是因为黑豹生病了。
而它,也是真的老了!
黑豹今年已经十一岁了。
军犬的寿命,一般在十二到十五岁。
十一岁,相当于人类的七八十岁。
它已经是一只老狗了。
“后来呢?”苏寒问。
“后来慢慢好了。”小不点说,“但医生说要少活动,不能太累。所以我就让它在家待着,没带它回来过年。”
“今天我说要回来看太爷爷,它非要跟着。上车的时候,它自己跳上去,怎么赶都不下来。”
苏寒看着黑豹。
黑豹也看着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那眼神,好像在说别再丢下我了。
苏寒心里一酸。
“好。”苏寒轻轻拍了拍黑豹的头,“不走了。你在这儿陪着我。”
黑豹似乎听懂了,又舔了舔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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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康复训练照常进行。
但今天多了一个观众。
小不点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黑豹趴在她脚边,也盯着苏寒看。
王康复师推着设备进来,看见这一大一小一狗,忍不住笑了。
“苏寒同志,你这阵仗够大的。有家属陪同,还有保镖站岗。”
苏寒瞥他一眼。
“少贫,开始吧。”
训练开始。
站立床。
床板缓缓升起,三十度,四十五度,六十度。
苏寒的脸开始发白。
“太爷爷,你疼吗?”小不点小声问。
“不疼。”苏寒咬着牙说。
七十度。
七十五度。
八十度。
血压往下掉,脑袋发晕。
但苏寒没吭声。
黑豹突然站起来,走到轮椅旁边,用脑袋顶住苏寒的腿。
它感觉到主人的不对劲,在用身体支撑他。
小不点也跑过来,抓住苏寒的手。
“太爷爷,我在这儿呢!”
苏寒低头看着这一人一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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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床结束,是被动活动。
王康复师握着苏寒的右腿,开始活动关节。
屈膝,伸直。屈膝,伸直。
“有感觉吗?”
“有。膝盖以上,麻麻的。”
“好!继续!”
二十次结束,换左腿。
然后是上肢。
右臂是重点。
王康复师的动作比以前更轻柔,但幅度更大。
右肘弯曲到最大角度,右肩旋转到极限。
苏寒咬着牙,额头冒汗。
小不点在旁边看得揪心。
“太爷爷,你要是疼就叫出来。小不点给你吹吹。”
苏寒嘴角扯了扯。
“没事。”
黑豹趴在他脚边,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
每次苏寒皱眉,它就轻轻“呜”一声。
像是在问疼吗?
苏寒有时会低头看它一眼,说“不疼。”
黑豹就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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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苏寒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