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雪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三爷爷……你能说话了……你能说话了……”
虽然只是一个音节,但这是语言功能恢复的开始。
是希望。
八点半,医生查房。
陈主任带着七八个白大褂涌进病房时,苏寒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苏寒同志,感觉怎么样?”陈主任走到床边,俯身问道。
苏寒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啊……”
陈主任眼睛一亮“能发声了?太好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医生说“语言功能开始恢复,比预期快得多。”
神经外科的张主任上前检查“尝试说‘一’。”
苏寒努力集中精神,嘴唇张开“……一……”
声音嘶哑,但清晰可辨。
“好!”张主任惊喜道,“再试试‘二’。”
“……二……”
“三。”
“……三……”
一连数到十,除了“四”和“七”发得不太准,其他数字都能清楚地说出来。
“语言中枢功能恢复良好。”张主任记录着,“接下来可以开始系统的言语训练了。”
骨科的刘副主任检查右臂“伤口愈合情况良好,没有感染迹象。今天可以开始被动活动了。”
他轻轻握住苏寒的右肘,缓慢地弯曲、伸直“疼吗?”
苏寒皱眉,但没出声。
“疼就说出来。”刘副主任继续活动,“你要学会表达疼痛,我们才能掌握合适的力度。”
苏寒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个字“……疼……”
虽然声音很小,但确实是“疼”字。
这是他从苏醒后,说出的第一个有意义的词。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寒自己也有点愣——他没想到,第一个说出来的词,会是“疼”。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很合理。
他现在全身上下,哪儿都疼。
右臂疼,腰疼,头疼,连呼吸都疼。
说“疼”,太正常了。
陈主任最先反应过来“好!能表达疼痛,这是好事!说明你的感觉神经在恢复,意识清晰,能准确描述自己的感受。”
他看向康复科的杨医生“今天就开始被动活动。先从健侧开始,左臂、左腿,然后慢慢过渡到患侧。”
“明白。”杨医生点头,“我会制定详细的康复计划。”
“另外,”陈主任又看向苏灵雪,“家属可以多跟他说话,鼓励他发声。从简单的词开始,慢慢增加难度。”
“好的医生!”苏灵雪用力点头。
查房持续了半小时。
医生们详细检查了苏寒的每一个指标,制定了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等医生们离开,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灵雪坐到床边,握住苏寒的手“三爷爷,你真棒。这么快就能说话了。”
苏寒看着她,嘴角扯了扯,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想说什么?”苏灵雪轻声问。
苏寒嘴唇动了动,费了很大劲,才吐出两个字“……小…小…”
声音含糊,但能听懂。
苏灵雪眼眶一热“小不点在隔壁睡觉呢,昨天守到很晚,刚睡着。等她醒了,我就带她来看你。”
苏寒眨了眨眼。
然后,他又尝试说话“……水……”
“想喝水?”苏灵雪赶紧拿起水杯,用棉签蘸水,轻轻润湿苏寒的嘴唇,“医生说你暂时还不能喝水,只能润润唇。等肠道功能恢复了,才能慢慢喝。”
苏寒抿了抿嘴唇,没再要求。
他现在浑身是伤,连喝水都是奢望。
---
上午九点,康复科杨医生带着两个治疗师来了。
“苏寒同志,今天开始康复训练。”杨医生推来一台设备,“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被动活动。”
“因为长时间卧床,你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关节也开始僵硬。被动活动就是由我们帮你活动肢体,防止肌肉进一步萎缩和关节挛缩。”
苏寒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先从左侧开始。”杨医生轻轻握住苏寒的左手,“我慢慢活动你的手指、手腕、肘关节、肩关节。如果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她开始动作,很慢,很轻柔。
苏寒的左手虽然能动,但肌肉力量很弱,关节也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每活动一下,都伴随着疼痛。
但苏寒没出声,只是皱眉忍着。
“疼吗?”杨医生问。
苏寒眨眨眼。
“疼要说出来。”杨医生停下来,“康复训练不是越疼越好。太疼了,反而会引起肌肉痉挛,影响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