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和护士轻轻走动的脚步声。
赵建国看着玻璃窗内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年轻人,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身后的警卫参谋小王几次想劝他去休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时候,谁劝得动?
“首长。”最终还是赶来的苏博文先开口了,“您先回去吧。您是大军区首长,日理万机,不能一直守在这儿。这里有我们呢。”
赵建国摇摇头,眼睛依然盯着病房里:“我答应过他,要看着他好起来。”
“可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苏博文叹气,“三叔要是知道您这样,肯定也会不安的。”
这话戳中了赵建国。
是啊,苏寒那小子,要是醒着,肯定得说:“首长您别在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我死不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终于转过身来。
“行,我先回军区处理点事。”赵建国看向苏博文,“不过我得留几个人在这儿。小王——”
“到!”警卫参谋立正。
“调一个警卫排过来,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守在这层楼。”赵建国下令,“除了苏家的几人和苏寒的专属医疗团队外,任何人进出病房,必须登记。探视时间按医院规定执行。”
“明白!”
“另外,联系军区总医院,调两个专家过来会诊。还有康复科、营养科的专家,都请过来,提前制定康复方案。”
“是!”
赵建国又看向苏家人:“医院附近有一家军区招待所,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你们轮流去休息,别都熬垮了。”
苏武赶紧道:“首长,我们自己订了酒店……”
“退掉。”赵建国摆摆手,“招待所离得近,我会安排警卫员负责给你们开车。”
苏武还想说什么,被苏博文拦住了:“听首长的。”
赵建国这才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房,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脚步也沉重了许多。
这个铁血将军,在这一刻,像个普通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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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排很快到位。
二十二个精干的战士,分三班,每班四人,除了轮休外,每时每刻都守在cu所在的楼层入口和病房门口。
他们穿着常服,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像四尊门神。
有好奇的病人家属想靠近看看,都被礼貌但坚决地拦住了。
“同志,这里是重症监护区,请勿靠近。”
“我就看一眼……”
“对不起,首长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苏家人被安排在军区招待所,离医院只有五百米。
但没人去休息。
苏暖抱着小不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盯着病房的门。
苏武蹲在楼梯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虽然墙上贴着“禁止吸烟”,但护士们看到了,也都没说什么。
苏灵雪靠在周海涛肩上,眼睛红肿。
王浩和赵小虎也还守着,两人靠墙坐在地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但就是不肯走。
“你们俩也去休息吧。”苏武走过去,“身上还有伤呢。”
王浩摇摇头:“没事,我们等老苏醒。”
“医生说了,可能还要好几天才能醒。”苏武道,“你们这样熬着,身体扛不住。”
“扛得住。”赵小虎咬牙,“老苏能扛,我们也能。”
苏武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叹了口气,没再劝。
他知道,劝不动。
就像当初苏寒决定去装炸药时,谁都劝不动一样。
“你们啊。”
周海涛走了过来,在两人身边坐下。
“连长。”
两人低声道。
虽然现在他们都不在一个连队了。
而且,他们的老部队,已经改编了。
但他们曾经都是一个连队的人。
像他们这种从一个被改编的连队一起出来的人,心中的感情都是十分深厚的。
所以,即便周海涛现在是少校,职位升了。
但他们私底下还是会叫连长。
“连长,你是不是也在怪我们没保护好老苏?”
王浩低声自责道。
周海涛疲惫的脸庞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扯淡。”
“你们在前线战斗,我在家度假,我这个你们曾经的连长,有什么资格怪你们。”
周海涛看向病房,“苏寒的性子,我们都知道。即便我在现场,也拦不住。”
两人头低得更深了。
周海涛搂着两人的肩膀,“苏寒一定能抗住的!”
“就像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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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
走廊里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