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嘴角被打裂了,渗着血,他抹了一把,声音嘶哑:“林大队……我们比谁都难受……老苏是我们看着他从新兵变成兵王……他现在躺在cu里,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蹲了下去,肩膀剧烈抖动。
赵小虎也蹲了下来,抱着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林虎看着这两个年轻的后辈,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王浩脸上、手上全是擦伤和血口子,赵小虎那条腿肿得吓人,裤腿都被血浸透了。
他们也是拼了命的。
他们也没闲着。
林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伸手把王浩拉起来,又拉起了赵小虎。
“对不起。”林虎声音沙哑,“我……我他妈就是……就是难受……”
沙暴走过来,递给王浩一张纸巾,又递给赵小虎一张,冲林虎道:“走吧,我们上去看看他。”
cu在住院部顶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赵建国、周海涛、苏家人还守在那里,或坐或站,没人说话。
当林虎和沙暴出现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赵建国认识林虎,朝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虎和沙暴走到cu的玻璃窗前。
透过玻璃,他们看到了苏寒。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管、胃管、引流管、输液管……像一棵被藤蔓缠绕的树。
右臂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固定在胸前,依稀能看出手臂的形状,但比正常手臂细了一大圈。
他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心率65,血压90/60,血氧95%——比手术刚结束时好了很多,但依然脆弱。
林虎的手按在玻璃上,指尖微微发白。
“老苏……”他声音哽咽,“你他妈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德行……”
沙暴站在他旁边,盯着病床上的苏寒看了很久,突然开口:“他还活着。”
“废话。”林虎抹了把眼睛。
“活着就行。”沙暴说,“只要还喘气,就有希望。”
林虎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苏寒。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寒时的场景——在一个岛屿上,那个新兵蛋子把他们一个特战中队灭了!
想起了全军大比武,苏寒一个人挑翻了所有军区的兵王,拿了九个第一,那嚣张的劲儿,现在想起来还牙痒痒。
想起了在蓝军基地,苏寒带着他们搞“外军模拟”,把一帮老兵油子折腾得哭爹喊娘,最后还嘿嘿笑着说“这才像样”。
那么多鲜活、嚣张、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现在,全都缩在了这张病床上,缩在了这一堆管子和仪器里。
他转身看向赵建国:“首长,我申请留下来。等他醒了,我陪他做康复。我就不信,他站不起来。”
赵建国看着林虎,又看看沙暴,沉声道:“不许。”
两人顿时急了。
赵建国却是道:“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国防面前没小事!”
“苏寒现在躺在这里了,蓝军那边不可一日无主!”
“你们可以伤心,可以难过,但别忘了,你们还是一名穿着军装的军人!”
“是一支一千多人部队的指战员!”
“别让个人感情影响到部队的战略布局!”
林虎和沙暴抿着嘴,却是一句也反驳不过来。
赵建国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如果苏寒醒着,也不会同意。”
“你们是他的兄弟,最是了解他的性格。”
“平常有空,多来看看他就好了。”
两人终于点头。
“嘀——嘀——嘀——”
cu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微弱的声音。
苏寒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嘴唇已经恢复了一丝血色。
右臂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固定在胸前,左手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入血管。
呼吸平稳,胸腔有规律地起伏。
还活着。
而且,情况在好转。
病房外,隔着厚厚的玻璃,赵建国、周海涛、苏家人、王浩、赵小虎、林虎、沙暴……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人。
“感染指标下降了。”主治医生陈主任拿着刚出来的化验单,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血象好转,体温也降下来了。最危险的时候,算是过去了。”
走廊里响起一片轻微的呼气声,像绷紧的弦终于松了开来。
小不点听不懂那些医学名词,但她听懂了“过去了”三个字,扑到玻璃前,小手按在上面:“太爷爷是不是要醒了?”
陈主任蹲下身,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