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孝阳心头猛地一沉,瞬间便明白了——定是刚才那太监打扮的人暗中下的毒手,又或者,是自己回头的刹那,人群里早有埋伏的杀手趁机发难,一击便取了这姑娘性命。他来不及细想,更无暇顾及周遭混乱的人群,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当即咬紧牙关,奋力拨开拥挤慌乱的人影,快步冲出那道狭窄小门。
门外一片昏暗,只有零星灯火摇曳,他站在原地,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一条条幽暗通道,心头却乱作一团。此刻他竟有些茫然,不知该先做什么才好:那些人仓皇逃出去的小门,尽头究竟通往何处?人群之中,到底有没有柳苍生的身影?他们这般急着逃窜,目的又是什么?而身旁这一扇扇紧闭的小门之后,又藏着怎样的凶险与秘密?
短短一瞬,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越想越是心乱。龙孝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思绪,当机立断——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挨个将门打开,一探究竟。
他定了定神,快步奔向最近一扇小门,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是一记狠踹。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
屋内昏黄的油灯微微晃动,映入眼帘的,是几张陈旧木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工具,有薄刃小刀,有细如发丝的银针,还有研磨得极细的各色药粉。而最让龙孝阳心头一凛的,是桌上摊着的一片片薄如蝉翼、色泽纹理竟与人的肌肤极为相似的东西,看着像纸,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柔韧。他伸手拿起一片,指尖轻轻摩挲,只觉触感细腻冰凉,与真人肌肤几无差别,心中顿时暗道一声:这是人皮面具的材料……
结合之前种种蛛丝马迹,龙孝阳心里已然大致确定——这里,必定就是本木大师暗中炼制易容道具、施展诡秘易容术的地方。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龙孝阳随手放下手中之物,转身快步出门,又一把推开了旁边另一扇小门。
可门一推开,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彻底傻眼。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秦旭刚背靠冰冷墙壁,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胸口赫然插着一把锋利短刀,刀柄没入大半,鲜血早已浸透衣衫,在地上晕开一大片暗红。他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不甘,显然到死都没能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地面上,还横七竖八躺着几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死状各异,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阴森逼人。
龙孝阳压着心头惊悸,缓步走到秦旭刚尸体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探向他的鼻息。指尖一片冰凉,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气息。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用掌心轻轻抚过秦旭刚圆睁的双眼,替他合上了双目,心中暗叹:若没猜错,定是秦旭刚朝廷人的身份被柳苍生察觉,这才惨遭毒手,杀人灭口。
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转身出门。此刻,暗道里原本往来穿梭的丫鬟与太监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地尸体与斑驳血迹,衬得整条暗道愈发阴森恐怖,冷风穿堂而过,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在这时,龙孝阳耳朵微微一动,隐约听见——不远处一扇小门内,传来一阵微弱却痛苦的喘息,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呻吟,显然有人身受重伤,正苦苦支撑。
他瞬间警觉,握紧腰间剑柄,“唰”一声拔出问雨剑,剑光在昏暗中闪过一抹清冷寒芒。他屏住呼吸,快步冲到那门口,手腕一用力,警惕至极地猛得推开房门。
门开的瞬间,屋内景象清晰映入眼帘。
正中央的地面上,盘腿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光头老者,须发间沾着尘土与血迹,双眼微闭,面色惨白如纸。他身上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出,在他身下积成一小滩暗红。
龙孝阳手持长剑,慢慢靠近,拱手一礼,声音沉稳:“前辈,你是什么人?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那光头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龙孝阳身上,气息微弱,带着一丝警惕与悲凉:“你又是何人?……是柳苍生派来,取老夫性命的吗?”
龙孝阳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墙角堆着几条尚未完工的假腿,木料精细,结构巧妙,旁边还摆着一排排药罐、瓷瓶与各式药膏,药香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看到这一幕,龙孝阳心头猛地一惊,脱口而出:“前辈……您是医童子前辈,对吗?”
医童子微微一怔,吃力地抬眼看向龙孝阳,有些意外:“你是谁?……为何会认识老夫?”
龙孝阳确定眼前之人正是传说中的医童子,连忙收剑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刚一触碰到脉搏,他脸色骤然一变,指尖微微一颤,缓缓收回了手,声音里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