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养个屁......\" 秦锋的声音沙哑,目光望向洛阳的方向,\"安庆绪还没死呢......\"
……
潼关主城的空地上,篝火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唐军士兵们从缴获的粮草中挑出最好的牛羊肉,架在火上炙烤,油脂滴在火焰里,溅起阵阵香气。回纥骑兵们则围着酒囊摔跤,获胜者能赢得一整袋波斯葡萄酒,欢呼声震得城楼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易林穿着便服,手里捧着粗瓷碗,沿着篝火群一一敬酒。他的银袍换成了普通的麻布衣衫,腰间只别着柄短刀,看起来像个寻常的队正,而非刚刚受封的镇国大将军。
\"王三郎,你的伤怎么样了?\" 易林在一个独臂士兵面前停下,对方的左臂袖管空荡荡的,正用仅剩的右手笨拙地转动烤羊腿。
王三郎慌忙起身行礼,脸颊被火烤得通红:\"谢将军关心,不碍事!能活着看到胜利,丢条胳膊算啥!\" 他举起酒碗,\"敬将军!\"
易林与他碰碗,酒液溅在两人手上,带着灼人的温度:\"该敬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有的断了手指,有的瘸了腿,有的脸上留着狰狞的伤疤,\"没有你们,就没有潼关的胜利。\"
走到李晟的篝火旁时,这位年轻将领正在给士兵们演示新缴获的阿拉伯弯刀。他将弯刀平举,刀刃在火光中几乎隐形,轻轻一挥就将空中飘落的羊毛劈成两半。
\"大人来得正好!\" 李晟笑着抛过一坛酒,\"这是从安庆绪中军帐搜出来的西凤酒,埋在地下三年了,尝尝!\"
易林接住酒坛,刚要开封,就被个年轻士兵拦住。是王小石头,他脸上还沾着烤羊的油星,眼睛亮得像两颗晨星:\"大人,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要打洛阳了?\"
篝火旁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易林脸上。这些天来,洛阳就像悬在众人头顶的星辰,既遥远又充满诱惑 —— 那是叛军的老巢,是平定安史之乱的关键一步。
易林拔开酒塞,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他给每个士兵倒上酒,才缓缓开口:\"没错,洛阳是一定要打的。\" 他的手指在酒碗边缘轻轻敲击,\"但安庆绪虽然败了,洛阳城防坚固,还有至少五万残兵,更别提史家在范阳虎视眈眈。\"
\"那又如何!\" 骨力裴罗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抱着酒囊大步走来,亲卫们抬着整只烤全羊跟在后面,\"我的回纥铁骑能踏平潼关,就能踏平洛阳!\"
他将烤全羊放在篝火旁,用匕首割下最肥美的羊腿递给易林:\"安答,你就下令吧!我带先锋营先去探探路!\"
易林接过羊腿,却没有立刻答应。他看着篝火旁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还带着稚气,有的疤痕累累,突然想起那些永远留在潼关战场上的弟兄。
\"洛阳要打,但不是现在。\" 易林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我们需要休整,需要补充弹药,需要让伤兵养好伤。\" 他举起酒碗,\"等春暖花开,粮草齐备,咱们再兵发洛阳,一鼓作气,荡平叛乱!\"
\"好!\" 士兵们的欢呼声响彻夜空,酒碗碰撞的脆响、烤肉的滋滋声、回纥骑兵的牧歌声交织在一起,在潼关的夜幕下谱写成一曲豪迈的乐章。
……
亥时的梆子声敲响时,庆功宴渐渐散去。士兵们或卧或坐,在篝火旁沉沉睡去,鼾声与远处黄河的涛声相互应和。易林独自走上城楼,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河谷特有的湿润气息。
城楼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城砖上,忽长忽短,像个沉默的舞者。远处的旷野上,回纥骑兵的营地还亮着零星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与天上的银河遥相呼应。
\"大人还没休息?\" 琉璃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捧着件厚披风,绿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易林回头时,披风已经轻轻搭在肩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 那是她特意在里面缝的艾草,用来驱散夜寒。\"睡不着,上来吹吹风。\"
琉璃走到他身边,并肩望着远处的星空。北斗七星在天幕上格外清晰,勺柄正指向洛阳的方向。\"在想洛阳的战事?\"
\"也不全是。\" 易林的目光落在长安的方向,\"在想陛下的旨意,想那些牺牲的弟兄,想...... 长孙霖。\"
提到这个名字,琉璃的脚步微微一顿。她知道长孙霖在易林心中的分量 —— 那位因 \"通敌\" 罪名被赐死的御史中丞,是易林少年时的恩师,也是他投身军旅的重要原因。
\"等打下洛阳,安定了河南,我就向陛下请旨。\" 易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长孙先生的案子,该翻过来了。他是忠臣,不该蒙冤而死。\"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将下颌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琉璃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潼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