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似道听完,与杨过对视一眼,皆感意外。
不过,对方既然不再发难,反而极力夸赞,总是好事。
只是这“再露几手”、“一同作陪”的要求……
“曹公公,你看这……”贾似道看向杨过。
杨过心念电转。
拓跋文渊此人生性狡诈多疑,态度骤变,未必安了好心。
但他既已提出,若断然拒绝,恐又生波折。
“既如此,便依他所请。”杨过模仿曹吉祥的冷淡语调,“只是需提醒那位庖厨,量力而行即可,莫要过于劳累。相爷与咱家,便去作陪片刻。”
贾似道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消息传到厨房,黄蓉听了,秀眉微挑。
程英在一旁低声道:“师姐,这蒙古使者前倨后恭,只怕没安好心。还要做吗?”
黄蓉淡淡一笑:“他想吃,我便做。正好瞧瞧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英儿,帮我准备几样食材。”
不多时,前厅旁的一间雅致偏厅被布置成宴席。
拓跋文渊居中而坐,贾似道与杨过分坐左右。桌上已摆好了“月桥雪影羹”,香气袅袅。
拓跋文渊心情似乎极好,连连称赞,并催促快上后续菜肴。
厨房里,黄蓉素手调羹,动作行云流水。
一道“翡翠芙蓉鸡片”,鸡片滑嫩如脂,衬着碧绿菜心,清鲜爽口。
一道“玉簪里脊”,猪里脊肉切成细条,状如玉簪,酸甜适口,外酥里嫩。
一道“八宝玲珑豆腐”,豆腐挖空填入八种精细馅料,蒸制后形态饱满,滋味丰腴。
菜肴一道道呈上,色、香、味、形俱是上乘,连贾似道这等吃惯御膳的人都暗自点头。
拓跋文渊更是大快朵颐,赞不绝口,席间气氛看似热烈融洽。
杨过心中惦记着黄蓉,方才巷中唐突,虽事出有因,但终究冒犯,心中愧疚难安。
此刻见她在一旁指挥上菜,神色淡淡,心中不免忐忑。
他夹起一筷“翡翠芙蓉鸡片”,放入口中,咀嚼片刻,忽然幽幽一叹。
拓跋文渊看向他:“曹公公为何叹息?可是菜不合口?”
杨过放下筷子,模仿曹吉祥的阴柔腔调,声音却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伤感:“菜是极好的。只是……这‘翡翠芙蓉鸡片’的清香爽脆,让奴才想起了一位故人。”
“哦?何人?”拓跋文渊饶有兴趣。
杨过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黄蓉,见她正垂眸不语,便继续道:“是奴才少年时的师娘。她……她最爱吃这荷塘时蔬,常亲自下厨,做的菜也是这般清爽可口。”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低沉:“奴才的师娘,不仅厨艺了得,更是……貌若天仙,心地善良,是这天下最好的人。可惜……”
他摇头叹息,不再说下去。
黄蓉在一旁听着,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这过儿,分明是在借题发挥,故意说这些肉麻话。
偏他装得一副感伤模样,声音又学着曹吉祥的尖细,听起来格外古怪。
程英忍不住凑到黄蓉耳边,低声道:“师姐,这曹公公怎么净拍你的马屁?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黄蓉脸上一热,悄悄瞪了程英一眼,示意她噤声。
拓跋文渊却信以为真,抚掌道:“原来曹公公还有这样一段往事。看来尊师娘确是一位妙人,可惜未能得见。”
贾似道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打量了杨过几眼,却看不出什么破绽,只得附和道:“曹公公有情有义,令人感佩。”
杨过见黄蓉虽垂眸不语,但耳根微红,知她听了进去,心中暗笑,面上却仍是一副追忆往事的怅然模样。
拓跋文渊又尝了几道菜,越吃越是畅快,连连举杯。
他本就好酒,今夜菜肴合口,心情愉悦,不知不觉便多饮了几杯。
“失陪片刻。”他朝着贾似道与杨过随意一拱手,起身离席,准备去寻茅厕方便。
一名馆吏连忙在前引路。
穿过回廊,经过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时,阵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与锅勺轻碰的清脆响声传来。
拓跋文渊脚步一顿,侧头望去。
只见院落一侧的厨房窗户大开,里面人影绰绰。
正中灶台前,黄蓉正微微俯身,专注地看着锅中物事。
她身着艾绿色衣裙,身段窈窕,侧脸被灯光映得温婉秀丽。
拓跋文渊原本只是随意一瞥,此刻却像是被钉住了脚步,目光牢牢锁在那窗内的身影上,再也移不开。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
先前在席间,碍于礼数身份,他尚能维持几分使臣的体面。
此刻酒意上涌,气血翻腾,又在这无人廊下,窥见如此一幕,心中那点被美食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