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荣来了,他的位置就被挤了,现在江宁又是在他面前大放异彩?他妈的,这一个一个……
他咬着牙,什么都没说,只是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闷着头就往办公室走,渐渐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
这场会议一共开了快四个多小时,结束时都接近五点了,而农机所一般五点半才下班,但毕竟不是坐班制。
这会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往外走,江宁却没急着动,把今天讨论时记下的东西又仔细梳理了一遍。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也已经亮起昏黄的光。
而农机所门口,沈越早就已经到了。
毕竟离得实在太近,先在屋里待了会儿,看表,看窗外,再看表,熬到五点过十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出门。
沈越这次没再继续耍帅,今天突然降温,冷得真能把人冻死,老老实实地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站在门口靠边的位置,避开了风口,时不时往农机所大院里面瞄一眼,又抬起手看看表。
五点二十了,快了!
心里正琢磨着等会儿送给江宁的“第一天来农机所上班”的礼物:一套俄罗斯套娃,花花绿绿的,丑得有点可爱。
也不知道媳妇喜不喜欢。
沈越在心里叹了口气,每次他想搞点惊喜,是真愁人啊!不是用不上,就是都送过了,又不能天天都只送吃的或者院子。
今天经过百货大楼,正好就看到了那个丑丑的娃娃,去年他送过一套给江宁,那人挺喜欢一直摆在柜子上,无聊还会拿着玩。
干脆再送一套,不同图案的,凑一对……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视线都移开了,反应了几秒,又突然拐了回来。
盯着看了好几秒,这车……怎么这么眼熟?
操!是韩硕的车。
交通局运输科那辆配的吉普,韩硕开出来过好几次,他见过。
沈越脸上的表情没变,眼神却沉了一瞬,这是来堵他媳妇的?
韩硕是怎么知道江宁今天来农机所报到的?消息这么灵通?还是说这人一直在关注?
沈越站直了身子,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径直朝那辆吉普车走了过去,屈指敲了敲车窗。
车窗很快降了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同样英挺的脸,韩硕穿着也很厚实,看到是沈越,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朝他点了点头:“沈越?还挺巧!你这是?”
沈越也笑了笑,语气还算比较平和,“是挺巧,今天小宁第一天来农机所报到,过来看看他。你这是……等人?”
韩硕沉默了一秒,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话里有问题。
但想到除开他和沈越是合作的关系外,这人更是江宁的表哥,还是点了点头:“我也正好有点事要找他,上来暖和下?”
有事?能有什么事?
沈越心里叹了口气,往车门上靠了靠,语气却比刚才认真了些:“谢了,韩科长,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有些话,我想着还是说开了比较好。”
韩硕抬眼看他,没接话,只是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沈越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喜欢江宁……我也喜欢他,而且我并不是他表哥。”
韩硕眼睛微微睁大,一时心里不知应该纠结自己的秘密被人看穿,还是纠结沈越也喜欢江宁的事,但很快稳住了。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
沈越依旧那副沉稳的样子,眼神坦荡,没有挑衅,更没有炫耀,就是陈述一个事实,“没什么意思,你可能觉得我这话说得突然。
但我这个人不喜欢藏着掖着,尤其是对合作的人,有些事说开了,反而简单。公平竞争也好,怎么都行。”
他目光落在韩硕脸上,不闪不避:“但我不想装作不知道,或者借着他表哥的身份来占你便宜。那事我还真干不出来。”
沈越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以前他是顾虑着江宁的外公他们在牛棚,韩硕的堂哥跟江宁的小舅舅又是战友,这关系绕来绕去,他只能假装不知道。
更没有把这事跟江宁挑明,没意思。说了他俩也解决不了实质问题,而且他媳妇多骄傲的一个人,他不想让江宁为难。
但现在不同了,江宁外公他们已经回城,所有顾忌都不存在。让他忍?怎么可能。
两人中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车里的暖气根本挡不住那股凉意,但韩硕没觉得冷。
只是看着沈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突然问道:“你喜欢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