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身侧，兜帽下，赫然是那张铜面。

    文字浮现在照片上方，血红色，一笔一划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你来，她活。你不来，她替你开门。”

    我浑身发抖，可脚步没停。我朝着林晓常走的那条巷子狂奔，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却多了一样东西——

    那把铜钥，正挂在树干上，随风轻轻摇晃，像一具上吊的尸。

    我伸手去取，指尖刚碰到它，整条巷子的灯，全灭了。

    黑暗中，挂钟响起。

    铛——

    第一声。

    子时，到了。

    铛——

    第二声。

    我攥紧铜钥，它不再发烫，反而冰冷刺骨，像握着一块墓碑的碎片。

    铛——

    第三声。

    巷子尽头，黑袍人出现了。他没有走路，是“浮”过来的，双脚离地三寸，黑袍下摆如烟般飘动。林晓跟在他身后，步伐僵硬，眼神空洞，像被线牵着的傀儡。

    “你来了。”铜面人开口，声音与梦中一致，“现在，选。”

    我看着林晓，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话，可发出的却是金属摩擦的杂音：“姐……救……”

    我的心像被撕开。

    “我不选。”我嘶哑着说，“要拿走什么，冲我来。”

    铜面人笑了。那张铜脸上没有嘴动，可我听见了笑声，像锈铁在刮骨。

    “你已典当命格，钥匙既出，必有人入。”他抬起手，指向我，“子时三刻，门只能开一次。若你不入，她替你走。”

    林晓突然尖叫，声音撕裂夜空。她抱住头，身体剧烈抽搐，黑袍人缓缓掀开兜帽，铜面在月光下泛着青光，而那双空洞的眼孔，正死死盯着我。

    “还剩三分钟。”他说，“门在等。”

    我低头看铜钥，它在我掌心开始融化，不是化成液体，而是化成一道光，顺着我的手腕爬上来，缠绕手臂，直逼心脏。

    我知道，这不是选择。

    这是献祭。

    可就在我闭眼准备迎向那扇门时，林晓突然挣脱了黑袍人的控制，猛地扑向我，将我狠狠推开！

    “不要——！”她哭喊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回黑袍人身边。

    铛——

    第四声。

    不对，子时只有三声钟。

    我猛然抬头，发现那钟声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从我体内响起。

    心脏，正在替我敲钟。

    第五声。

    第六声。

    黑袍人发出一声低吼，铜面裂开一道缝，林晓的身体开始透明，像要被吸入某个看不见的裂缝。

    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再失去一个亲人。

    我举起铜钥，咬破舌尖，将血滴在钥匙上。

    “我以血为契，以魂为质——”我嘶吼着，声音不似人声，“换她回去！门要一个，我给两个！我进去，她出来！”

    铜钥爆发出刺目的光。

    黑袍人踉跄后退，铜面崩裂，林晓的身体猛地一震，跌倒在地。

    第七声钟响。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瘫坐在地，铜钥化为灰烬，随风散去。林晓趴在地上，颤抖着抬头看我，眼里终于有了光。

    “姐……”她哭出声。

    我抱住她，泪如雨下。

    可就在我背后，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煤油灯，悄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