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夏守忠不敢再问,连忙吩咐车夫调转马头。
车厢里,萧承煜和萧承焰面面相觑。
“父皇,”萧承焰小声问,“咱们这是……”
“去问你林大人,他那办法到底是什么。”皇上放下车帘,靠回车壁,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有办法,就不能藏着掖着。得罪人怎么了?朕给他撑腰,看谁敢动他。”
萧承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林淡说这话时的神情——那不是害怕,是笃定。
仿佛在说:这事现在不能说,说了也办不成,等能办的时候,自然会说。
可父皇现在就要问,怎么办?
他默默看向六哥,萧承煜回他一个“别看我,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马车辘辘前行,调转方向,朝着林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皇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不知在想什么。
萧承焰缩在角落里,心里默默祈祷:林大人,您可别怪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是父皇自己问起来的……
——
林府,花厅。
众人刚送走皇上,喝杯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见外头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淡眉头微皱,看向门口。
管家平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比方才还复杂:“老爷,皇上……皇上又回来了!”
林淡:“……?”
林泽:“……?”
江挽澜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张老夫人愣了一愣,随即摆摆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迎?”
林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大步往外走。
“皇上。”
“皇上。”
林淡、林泽赶紧给皇上请安。
林泽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爷怎么刚走又回来了。
“别多礼了。”皇上摆摆手,大步流星往里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宫里,“朕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和你从长计议,今日午膳就劳烦爱卿费心了。”
林淡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敛去眼底那一丝异色。
从长计议?还留下用膳?
他抬眼,目光在皇上脸上轻轻掠过。那张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志在必得,还有几分“朕今日非问出来不可”的笃定。
林淡心里有数了。
定是七殿下在路上说了什么。
他目光微转,落在萧承焰身上。那位十六岁的少年正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
果然是。
林淡轻轻挑眉,随即恢复如常,拱手道:“臣遵旨。”
他转向林泽:“大哥,烦请引陛下去花园的乐斋歇息。那边清静,景致也好。”
林泽愣了一下,连忙应下:“是,是。”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这边请。”
皇上点点头,跟着林泽往花园方向走去。萧承煜和萧承焰跟在后面,一个若有所思,一个心虚低头。
林淡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想从他嘴里撬东西?
行。
那他就好好“招待”一下这位陛下。
他转身,大步往厨房走去。
乐斋推窗便是一池春水,几尾胖锦鲤悠然游弋。
岸边垂柳新绿,随风轻拂,景致确实清幽得很。
皇上在窗边坐下,接过林泽亲手奉上的茶,呷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林泽啊,”他忽然开口,“你那个主意,朕越想越妙。回头让萧传瑛办好了,朕重重赏你。”
林泽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陛下谬赞,臣不过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就能说这么好?”皇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这脑子,比那些死读书的强。往后多想想,有事就来找朕。”
林泽愣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在皇上没有继续下去,反而转了话题聊起别的,不多时,外头便传来脚步声。林淡掀帘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食盒的丫鬟。
“陛下久等了。”林淡行了一礼,“臣吩咐厨房备了几道菜,都是家常做法,陛下莫嫌弃。”
皇上摆摆手:“不嫌弃不嫌弃,快端上来。”
丫鬟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摆在桌上。先是一道冷盘,接着是两道热炒,然后是汤羹,最后是点心——井然有序,不慌不忙。
皇上的目光在那一道道菜上扫过,最后落在一道用青花大盘盛着的菜肴上。
那是一个硕大的鱼头,从中间劈开却不斩断,脊背处犹连在一起。姜片、葱白铺底,上面覆着火腿薄片和冬菇丝,盘底汪着一层酱色的油汁,颤颤巍巍的,看着极是鲜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