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他耳中时,他正在计算当月销售量,闻言眼前一黑。他甚至来不及换下工坊的工作服,便策马狂奔入城,直奔七皇子府。
当他看到厢房里,妹妹温向南倚在床头,双手被厚厚的白布包裹,小脸苍白,顾荣正坐在床沿,给她喂粥,他脑子里的筋一下子就断了。
“小南……”他几步冲到床前,想碰碰妹妹,却又怕弄疼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疼不疼?”
温向南勉强扯出个笑,想摇头,却牵动了伤口,眉头蹙起:“二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这叫没事?!”温向西猛地站起身。
他想起从前,即使家里落魄,妹妹也并没有吃过什么苦,连针扎都没有过。如今日子好了,成了人人羡慕的锦霞君之女,竟在京城,受了这等酷刑般的伤害!
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睛。
他豁然转身,充血的目光死死盯住正端着碗的顾荣。
“七殿下,”温向西的声音冷得像冰碴,“我妹妹,为何会在你眼皮子底下,伤成这样?”
顾荣抬眼看他,没有回避:“是我的疏忽。”
“疏忽?”温向西气极反笑,“好一个疏忽!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算计!我只知道,我妹妹是因为你,才被卷入这些腌臜事里!是因为你,她才躺在这里!”
话音未落,温向西猛地挥拳,狠狠砸向顾荣的脸颊!
“殿下!”
“住手!”
“二哥!”
旁边的侍卫骇然惊呼,纷纷拔刀上前。
顾荣猝不及防,被这饱含愤怒的一拳砸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一缕血丝。
他抬手,用拇指缓缓擦去血迹,却对涌上来的侍卫厉声喝道:“退下!谁都不许动!”
侍卫们僵住,不敢违逆,却也不敢真退,紧张地围着两人。
“二哥!”温向南小脸苍白,看着二哥挥拳揍小七,小七被打的流血,她忍不住伸手撑住床想要起身,却在手用力的那一刻痛的惊呼一声。
“小南!”温向西扶住她,“你别动,待会儿又伤到手了。”
顾荣转回头,看向一旁紧张妹妹的温向西,:“二哥打得好。这一拳,我该受。”
温向西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瞪着他。
他原以为顾荣会躲,会辩解,甚至会让人拿下他,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般反应。
怒火像砸在了棉花上,更堵得他心口发闷。
“是我的错,才让小南受此大罪。”顾荣看着床上因他们的冲突而面露不安的温向南,眼底深处掠过痛色,“二哥要打要骂,尽管来。”
他何尝不心痛?只是事已至此,温向西揍他,能让他心里的愧疚感好上那么一点点......
温向西盯着他嘴角的血迹,又看看妹妹包裹着的双手,他颓然放下拳头,声音沙哑:“我……我要带小南回家。家里有娘留下的药,总比在这里强。”
“不行。”顾荣却断然拒绝。
“你!”温向西刚压下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二哥,”顾荣挡在床前,语气坚决,“小南伤势未稳,途中颠簸只会加重痛苦。我已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日夜看护,用的都是宫里最好的伤药。此刻挪动她,绝非明智之举。”
他顿了顿,看向温向西的眼睛,难得地放软了语气:
“我知道二哥信不过我。但请你看在小南伤情的份上,暂且让她留在这里将养。我以性命起誓,绝不再让她受一丝一毫伤害。待她伤势稍稳,是去是留,全凭她自己和家中意愿,我绝不阻拦。”
温向西与他对视许久,他又回头看向妹妹。
温向南轻轻对他摇了摇头,“二哥,我想在小七这里住几天。”
没想到正主都不想回家,温向西一口浊气堵在胸口,想到如今六皇子已死,若是谢氏一族又来找茬,家中确实不是安全之地,他只得认命。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顾荣,你给我记着,好好照顾我妹妹,我每天都来看她,若是她再有半分闪失,我看你拿什么面对我娘!”
说完,他又嘱咐了温向南几句,这才踏步出去。
顾荣站在原地,直到温向西的脚步声消失在廊外,才缓缓抬手,碰了碰红肿的嘴角。
这一拳,确实该打。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温向南因疼痛而紧蹙的眉头,小心翼翼地用指背,极轻地碰了碰她未受伤的手臂。
“对不起,小南。”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再也不会了。”
与此同时,叶惜英也得了信儿,几乎在老二出府的同一时间,她的马车到达了七皇子府。
下车之后,她提起裙摆,就朝府内冲去。
看到温向南那裹得像粽子似的双手,还有小姑娘疼得煞白却还强撑着笑的小脸,叶惜英的心就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