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助空间错位完美地隐藏着自身的存在,如同融入背景的一缕扭曲光线,无声地滑过一座座寂静悬浮的黑石屋与纵横交错的银色廊桥之间。
上升的过程,远比预想中更加漫长而孤寂。仿佛正逆着一条无声的河流向上游溯洄。
每一次空间的轻微跃迁,他都能更清晰地俯瞰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蜂巢仍在高效而冷酷地运转。无数属于人类的尖锐惨叫、绝望怒吼、癫狂嘶吼,从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石屋中隐约泄露出来。
但这些承载着极致情绪的声音,传递到这高处时,已被空间距离和某种无形的力场层层过滤,变得模糊、稀薄,最终只剩下如同蚊虫嗡鸣般的微弱背景噪音,更衬得这片高空冰冷而死寂。
终于,他的指尖再一次触碰到了“顶”。
那并非自然的天穹,而是一片凝固的、质感无比坚实的银色壁垒,触手冰凉,紧绷得如同浇筑成一体的巨大银色幕布,将他所能感知到的更高处,牢牢封死,隔绝在外。
林羽没有立刻动手尝试破开。 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这里的环境与下方截然不同,绝非“无人在意的荒芜地带”。 银壁的另一侧,正游走着数名组织者。
即使隔着壁垒,他也能感受到他们散发出的气息—— 冰冷、沉重、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如同行走的、小规模的灾厄本身。
其中几名存在的体型尤为庞大,身上佩戴着制式的编号名牌,金属质感的数字在周遭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 地殃-22、地殃-35、地殃-41……
他们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沉重的脚步落下时,甚至能引起银壁微不可察的共振,带起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
林羽甚至不敢轻易去尝试切割银壁,因为任何一点微小的能量波动或动静,都极有可能立刻惊动这些感知敏锐的地殃。
他将自身更深地隐藏于空间错位的褶皱之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观察着对方的规律。
很快,他注意到其中一名地殃在灰壁前停下了脚步。 那怪物拥有如同被强行拉长的猿类般的身躯,肩膀狭窄下垂,两条手臂却极长,指尖几乎拖曳在行走的平面上。它的面孔扭曲可怖,像被剥去了皮肤,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和颚骨,铭牌上冰冷地刻着:——地殃-41。
只见它抬起那只覆盖着角质层的手掌,按在光滑的银壁之上。下一刻,银色的壁面纹理立刻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规则的涟漪。那涟漪缓缓向四周延展、平复,最终稳定下来,化为一扇无声开启的、边缘流淌着光晕的“门”。
林羽眼神骤然凝紧。 这就是通往更高层级的真正通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地殃-41缓缓转身、即将踏入那扇门的电光石火之间,他操控着自身周围的空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对方投下的阴影之中,借助高度精确的空间错位,与它的跨越动作保持了绝对的同步。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涟漪平复,再次化为毫无缝隙的坚固壁障。林羽的身形也彻底消散在门关闭的瞬间波动之中。
跨越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 这是一片浩瀚到无法用常规尺度衡量的庞大空间。
空间的中央,巍然耸立着两扇对比极其强烈的巨门—— 一扇是璀璨的金色,明亮灼目得如同将太阳熔炼后铸造成的实体,它宏伟地贯穿上下,散发着温暖而充满“生”的气息,仿佛能让人一眼就望见背后所连接的、“现实”世界的彼岸。
另一扇则是吞噬一切的漆黑,与之冰冷地对峙着,它漆黑得仿佛能吞没周围所有的光线与声音,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死寂的虚无感。
而在这两座象征着极端的“巨门”四周的广阔空间中,还有无数小型门户如同卫星般静静悬浮着。
——其中一部分呈现淡金色,微微闪烁,大小和形态与他曾经接触过的真理之门完全一致。
——另一部分则如同黑曜石碎片,幽暗无光,散落在空间的另一端,悄无声息。
林羽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收紧。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见了副现实运转的核心枢纽。
周围,地殃级存在的数量多得令人窒息。 它们或身躯庞大如山岳,或形态扭曲违背常理,但无一例外都佩戴着冰冷的编号铭牌,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标识。
其中几名地殃双目浑浊无神,只是在进行着机械重复的行动: 它们往返于金色与黑色的巨门及小型门户之间,手臂做出接引的动作,仿佛在搬运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林羽凝聚全部感知努力看去,视野中却依旧空无一物。 但他心底无比清楚——那被搬运的,绝非实物,而是被切割、抽取出的精神切片。
就在这一刻,他才猛地意识到这片空间中那些原本被忽略的存在。 那是无数静静站立的身影,穿着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服饰,男女老少皆有,仿佛是从各个时间片段中被随机抽取、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