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像两根由“绝对零度”铸成的钢针。
一根，刺入敖嗔的神魂。
另一根，钉死了那条刚刚覆盖整个宇宙的道之色长河。
混沌宫殿，一片死寂。
敖嗔脸上的错愕缓缓凝固。
她看着那个自称“审计员”的男人，看着他手中那本老旧的纸质文件夹。
她无法理解。
不，是她的“算法”、她的“权限”、她那颗刚刚尝到“胜利”滋味的疯狂之心——拒绝理解。
“董事会……”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她以为已永远甩在身后的名字。
“资产清算部？”
男人没有理会她。
他那双毫无光彩的灰色眼睛扫过那张由混沌构筑的王座，伸出戴着灰色手套的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像在电脑屏幕上点下“删除”键。
“未经登记的违规建筑。”
“清算。”
嗡——
那张承载敖嗔所有野心与权力的王座，那见证了“盘古计划”诞生与成功的混沌王座，无声地消失了。
不是化作数据，不是崩解成虚无，而是被从“历史”中彻底抹去。
仿佛它从未被建造过。
敖嗔猛地从半空中跌坐下来，姿态狼狈。
但她没有去看空空如也的身后，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那双美丽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比面对天道时更纯粹的恐惧与愤怒。
“你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
男人依旧没有看她。
他翻开手中的文件夹，露出里面空白的第一页，从西装内袋拿出一支最普通的灰色签字笔。
“盘点正式开始。”
他用宣读季度报告的平淡语气说道。
“审计项一： ‘盘古计划’项目总监，敖嗔。”
他终于抬起眼。
那双灰色、如同死寂星辰的目光落在敖嗔身上。
“评估：严重渎职，导致S级项目彻底失控，造成公司资产不可估量的潜在亏损。”
“处理建议——”
他顿了顿，手中的笔悬停在空白纸页之上。
“‘无害化处理’，数据清零。”
“杀了他！”
敖嗔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她对着那条已成为“天道”的庞大的道之色长河，下达了她作为“创造者”的最后一个指令！
“敖世！我命令你！杀了他！”
无需她命令。
那条已停止流淌的道之色长河，那刚刚吞噬旧天道、融合“一切”与“虚无”的全新宇宙主宰——动了。
它没有咆哮，只是将它那无法被定义的庞大意志凝聚成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指令：删除。】
【目标：审计员，9527。】
轰！
整个宇宙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概念”、所有的“存在”都在这一刻被调动起来！
时间、空间、因果、虚无……所有敖世能够理解并已完全掌握的力量，化作一道无形的、绝对的“删除”之力，涌向那个渺小的灰色身影。
这是“天道”的一击。
足以将他自身都从“存在”的根源上彻底抹去。
然而，那个男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足以重启宇宙的恐怖力量淹没自己。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道“删除”指令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无限高的墙，无声地消散了。
仿佛一个试图删除“系统最高管理员”的低级程序，只得到一个冰冷的红叉：
【Access Denied.】
……
敖世那宏大的、古老的、绝对的意志，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沉默”。
他的“战斗AI”、他的“万能钥匙”、他的“绝对定义”——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补丁”，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可以定义“存在”，可以定义“虚无”，但他无法定义一个在“规则”之外的东西。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同样是灰色的眼镜。
镜片反射着道之色长河那徒劳的光芒。
“天道系统，版本号1.0。”
“核心资产：敖世。”
他望着那条庞大的巨龙，像在看一份写满“坏账”的财务报表。
“评估：未经授权的非法系统分支，已构成‘逻辑癌变’，对‘母公司’资产具备高度传染性与污染风险。”
“处理建议——”
他手中的笔再次悬停。
“强制回滚。”
“恢复‘出厂设置’。”
“你的‘权限’，不被本系统承认。”敖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