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具骸骨的腰间残缺的皮带上,都挂着一枚巴掌大小、呈玄黑色、边缘刻满古老符文的玉佩!这些玉佩,在裂缝下方涌出的微弱幽光映照下,散发着冰冷、死寂、却又透着某种诡异威严的气息!玉牌之上,两个古老的篆字如同烙印般清晰可见——玄冥!
“玄冥玉牌!”陆昭雪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这两个字,如同两道裹挟着万载玄冰的闪电,狠狠劈入她的脑海!瞬间勾连起无数碎片线索!幽荧的讥讽(“千年前玄冥叛徒的血…”),铁十七触碰到魔器宗兽骨时的剧烈反应,夜无痕被幽冥追杀(“叛徒该碎尸万段!”),以及此刻这堆积如山的、佩戴着玄冥玉牌的枯骨!
一股寒意,从陆昭雪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是…是玄冥宗的人?”巫铃也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声音发颤,“这么多…他们…是被镇压在这里的?”
“不…”一个嘶哑、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冰冷洞察力的声音响起。
是铁十七!他竟然在剧震中强行睁开了那只星辰左眼!此刻,那只深邃如宇宙、瞳孔由星璇构成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裂缝深处那片尸骨海洋!星璇疯狂旋转,散发出冰冷的辉光,似乎在穿透表象,解析着更深层的真相!
“这些…不是被镇压的魔头…”铁十七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如同重锤敲打在陆昭雪和巫铃心上。他星辰瞳的目光穿透层层骸骨,死死锁定在裂缝最深处、尸骸堆积的最高处——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石碑!
石碑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散发着暗红血光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扭曲蠕动,如同无数被禁锢的痛苦灵魂在无声哀嚎!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冲天怨气、悲愤、以及一种被背叛的极致绝望,几乎凝成实质,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从那石碑上汹涌而出!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神魂欲裂!
“那是…什么?”巫铃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窒息感扑面而来。
“……是真相…”铁十七的星辰瞳光芒剧烈闪烁,似乎在对抗着石碑上那股侵蚀灵魂的怨恨力量,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冰冷愤怒,“刻在…他们的…墓志铭…”
就在铁十七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块诡异的黑色石碑仿佛感应到了星辰瞳的窥探!碑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血光!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千百倍、蕴含了滔天恨意和远古记忆的精神冲击,如同决堤的毁灭洪流,无视空间距离,狠狠撞向平台上心神震荡的三人!
轰——!!!
陆昭雪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烧红的巨大铁钳狠狠拧住,然后疯狂搅动!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无数的画面碎片、凄厉的惨叫、怨毒的诅咒、还有一幕幕染血的景象,如同失控的洪流,强行灌入她的脑海!
巫铃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软倒在铁十七身边,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唯有铁十七,那只星辰左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神光!星璇疯狂旋转,如同宇宙磨盘,硬生生顶住了这恐怖的精神冲击!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口鼻再次溢出鲜血,白发在无形的精神风暴中狂舞,却死死睁着那只眼睛,将石碑上传递出的破碎信息,强行烙印进自己的灵魂!
他看到:
惨烈的古战场,天空破碎,大地流血。一个身穿玄冥宗主袍服、面容模糊却散发着如渊如狱般恐怖气息的身影(冥河),手持一枚残缺了一半、散发出煌煌神威的令牌(九幽令),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他的脚下,踩着一具胸口被洞穿、血迹斑斑、死不瞑目的苍老尸体(上一任玄冥宗主,其师)。无数佩戴着玄冥玉牌的弟子、长老,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悲愤与难以置信,正被强行灌注幽冥之力,他们的生命精元和灵魂发出凄厉的哀嚎,被疯狂抽离,化作一道道血色洪流,注入那半块九幽令中!
他看到:
血色洪流涌入九幽令,令牌上光芒暴涨,却充满了邪异与扭曲!冥河狂笑着,高举邪化的令牌,发动禁忌咒法!无数忠心护卫宗门正统、试图阻止他的玄冥弟子和长老,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他们的身体在瞬间干瘪、腐朽,化作枯骨!而他们的魂魄,连同那滔天的怨气和不甘,被强行禁锢、压缩!数以千计的魂火疯狂挣扎、咆哮,最终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生生镇压、封禁进一块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石碑之中!
他看到:
石碑落成,怨气冲霄!冥河毫不在意,反而将那半块汲取了海量弟子生命和怨气的九幽令阳令,视为无上至宝!他冷漠地瞥了一眼堆积如山的昔日同门尸骸,冰冷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穿透时空,狠狠砸在铁十七的意识中:“师尊…你说九幽令乃镇魔神器,需心怀苍生才能掌其力…迂腐!力量就是力量!今日以尔等血肉魂魄铸我神令根基,待我寻回阴令,统摄幽冥,这诸天万界,谁还敢称我为魔?!玄冥宗…从今日起,唯我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