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似乎…空无一物。
但就在他的目光即将扫过的瞬间——
一点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红色火星,在绝对的黑暗中,极其突兀地亮了一下!
仅仅是一瞬间!微弱得仿佛幻觉!
然而!
嗡——!!!
一直紧握在夜无痕右手,被他体温和灵力浸润得如同身体一部分的“无光”匕首,毫无征兆地、前所未有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那不是遭遇强敌或禁制的警示性嗡鸣!而是一种发自本源的、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扰苏醒般的、带着无尽愤怒和冰冷杀意的狂暴震颤!仿佛匕首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那一点暗红的火星彻底点燃、引爆!刃身上那个古朴的“诺”字,爆发出刺目的血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夜无痕冰冷瞳孔中映出的景象——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轮廓,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不清面容,甚至看不清衣着!只有那一点暗红的火星,在轮廓的头部位置,极其短暂地勾勒出一个…烟斗的轮廓!
是他!
那个在林远山烟斗里留下同样“诺”字烙印的人!那个可能与他们所有人命运纠缠不清的神秘人!他就在下面!他看到了自己!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着自己?!
匕首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带动着夜无痕整条右臂都在微微颤抖!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烙印的、冰冷刺骨又夹杂着滔天恨意的洪流,如同失控的火山岩浆,顺着匕首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幼年时那双冰冷的手按着他,逼迫他举起屠刀刺向父母胸膛的绝望画面,幽冥殿训练营里非人的折磨…所有被深埋的、血淋淋的记忆碎片,被这匕首的震颤和那点暗红的火星彻底点燃、撕开!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吼,不受控制地从夜无痕喉咙深处挤出!
暴露了!
下方的黑暗中,那点暗红的火星,骤然熄灭!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无尽恶意和腐朽气息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深海巨章,瞬间张开无数条滑腻冰冷的触手,朝着夜无痕攀附的骨架位置,铺天盖地地笼罩而来!空气瞬间变得如同胶水般粘稠,死亡的气息扼住了每一寸空间!
不能留!必须走!
夜无痕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所有的愤怒、恨意、疑惑,在死亡的绝对威胁面前,被强行压制成最冰冷的决断!他攀附在骨架上的左臂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五指如钩,狠狠扣入冰冷的骨板!
咔嚓!
那块刻着“癸亥·七”、被撕去关键内容的沉重骨板,竟被他硬生生从架子上掰了下来!同时,他双脚在骨架上狠狠一蹬,身体如同被强弩射出的箭矢,朝着档案库深处、远离那黑暗角落的方向,全力爆射而出!
“想走?”一个嘶哑、模糊、仿佛隔着厚重帷幕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在死寂的档案库中响起。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夜无痕耳边炸开!
轰!轰!轰!
他身后的空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炸开!三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爪影,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和浓郁的尸腐恶臭,后发先至,瞬间封死了他前方和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爪影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三道久久不散的、如同被灼烧过的焦黑轨迹!两侧高大的骨架上,几块惨白的骨片被爪风波及,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避无可避!
夜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没有试图格挡那足以撕碎金铁的爪影,而是在空中强行拧身,将刚刚掰下的那块沉重骨板,如同盾牌般挡在了身后!同时,“无光”匕首反手向后,刃上那个血金色的“诺”字光芒大放,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身后追来的、那冰冷神识的核心!
以攻代守!玉石俱焚!
铛!!!噗嗤!!!
刺耳到足以震破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和骨板破碎的闷响同时炸开!
夜无痕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后背的骨板上,如同被狂奔的洪荒巨兽正面撞中!喉头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那块沉重的“癸亥·七”骨板应声爆碎,化作漫天惨白的骨粉!碎裂的骨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在他后背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但他的匕首,也成功刺中了目标!
“无光”匕首刺入了一片粘稠冰冷的黑暗,如同刺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泥沼!匕首上血金色的“诺”字光芒疯狂闪烁,与那黑暗中的存在激烈碰撞、湮灭!一股冰冷、腐朽、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顺着匕首传来!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痛楚和惊怒的闷哼!
就是现在!
借着骨板爆碎的反震之力和匕首刺中目标带来的瞬间迟滞,夜无痕的身体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石块,速度再次暴涨!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匿影诀》催动到燃烧潜能的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快、更淡、几乎融入空间本身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