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少年长大了。
他结婚,生子,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看着自己牙牙学语的儿子,看着妻子脸上温柔的笑容,他成长了,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责任”的重量。
他想赚到更多的钱,想让家人过上最好的生活。
但是因为年少之时已经错过了帝国统一的武道高中教育体系,他失去了进入高等学府深造、成为一名精英的资格。
唯一的出路,只剩下那条最危险、也最有可能一步登天的独木桥——去战场,用命去拼一份机缘。
他去了。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成,在于他凭借着一股狠劲与过人的天赋,在尸山血海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突破,成为了一名令人尊敬的三级武者。
败,在于他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他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当他带着满身功勋与伤疤归来时,等待他的,不是妻子的拥抱,而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他的儿子,也在那场席卷了整个社区的灾祸中,身受重创,落下了无法治愈的怪病。
他的老父母,也在他回来之后接连去世。
哀大莫过于心死。
从那一刻起,他心中那团名为“野心”的火焰,就彻底熄灭了。
他将后半生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为儿子治病这一件事上。
他不敢再上战场去搏命赚钱了。
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一旦死了,他的儿子就再也没有依靠了。
……
秦峰缓缓收回目光,眼前的幻象,又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
那是他根基尽复,刻苦修行一个月之后的场景。
那一年,他十六岁。
他告诉父亲:
“爸,我的病好了。”
“我的生命力指数,达到1.23了!”
那一夜,父亲先是愣住,然后狂喜。
可笑着笑着,父亲却进了厕所,关上了门。
年少的他,当时并未多想。
但如今,他却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扇紧闭的门后,那个坚强了一辈子的男人,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
父亲蹲在地上,无声地颤抖着,任由那压抑了十年之久的、包含了无尽心酸、苦楚与欣慰的泪水,肆意奔流而下。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
意识,恍惚间。
一滴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秦峰的眼角滑落。
然而这滴泪甚至没能离开他的脸颊。
它刚一出现,便被瞬间蒸发,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水汽,消散于空气之中。
秦峰回过神来。
他开始着手,操办父亲的葬礼。
一切从简。
没有举办任何追悼仪式,只是通知了舅舅王明一家。
这是父亲的遗愿。
他只是安静地,独自一人,完成了所有的流程。
最后,他租用了一艘小型的私人星际飞行器,离开了启明星的大气层,来到了这片他曾无数次穿越的、冰冷而浩瀚的星海之间。
他换上了一身最简单的黑色作训服,站在飞船的尾部舱门前。
在他手中,捧着一个由最朴素的楠木制成的盒子。
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父亲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
秦峰伸出手,将那灰白色的骨灰,洒向了眼前的无尽虚空。
没有风。
在绝对的真空中,那些细微的尘埃,并未飘散。
而是遵循着最纯粹的物理法则,化作一小团灰白色的星际尘埃,静静地悬浮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与远处那亿万颗璀璨的星辰交相辉映。
秦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团小小的星云,在飞船引擎的微弱引力扰动下,缓缓地向着更遥远的未知黑暗深处,漂流而去。
最终,消失不见。
从此,星海之间,再无秦大海。
从此,只有秦峰一人。
——
当秦峰重新回到启明星银鸥社区,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只是,这份热闹,已与他无关。
秦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
推开门,一股无法言说的空寂感,扑面而来。
这里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沙发、茶几、墙上的旧照片……一切都没有变。
但那个总是在他回家时,会笑着迎上来的身影,却永远地消失了。
这个房子,从此,只是房子,不再是家。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秦峰以一种近乎机械般的冷静与高效,处理完了所有的后续事宜。
他去民政部门,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