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门将莫利纳靠在储物柜上，手套都没摘，盯着地板一言不发。
奈贝特坐在长凳上，额头上的汗珠还在往下滴，他用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然后攥在手里。
安德拉德靠在墙边，双臂交叉，眉头紧锁。
他时不时瞥向贝莱隆，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贝莱隆低着头，上半场他被佩德雷蒂和伯纳迪轮番绞杀，持球机会大大降低。
杜舍尔用牙咬开一瓶水，灌了两口，然后重重地把瓶子砸在地上，塑料瓶弹起来又滚远。
塞尔吉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用鞋尖把瓶子拨到一边。
特里斯坦坐在角落，球衣半掀着，露出肋部一道红印——那是阿比达尔防守时留下的。
他揉着那块皮肤，眼神发狠。
曼努埃尔-巴勃罗和罗梅罗并排坐着，两人都没抬头。
罗伊过掉曼努埃尔那次，他转身太慢，直接被甩开两个身位；而罗梅罗则因为一次冒失的上抢，让久利差点再下一城。
整个房间像被抽空了氧气，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回荡。
伊鲁埃塔站在门口，扫视着更衣室里的每一个人。
他还没开口，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十五分钟，不会好过。
伊鲁埃塔眉头紧锁。
这支球队比想象中更难对付——不是因为他们有齐达内、菲戈那样的超级巨星，而是因为他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零件都严丝合缝地运转。
德尚的摩纳哥，比里杰卡尔德的巴萨更务实，比皇马的巨星足球更纪律严明。
罗伊是爆点，但他不会像某些大牌那样游离于体系之外；莫伦特斯是支点，但他甘愿为团队做墙；就连久利和罗滕这样的边路好手，回防时也毫不惜力。
伊鲁埃塔用笔尖重重戳着罗伊的名字。
“看他们上半场的踢法，前场四人组换位像齿轮咬合，罗伊回撤时莫伦特斯立刻前插，久利内收时吉维特同步套上。这不是靠个人能力，而是训练场上千百次演练的结果。”
“德尚这小子把法国人的战术纪律和西班牙的技术流揉在一起了。比巴萨难打，里杰卡尔德只是拉波尔塔的傀儡，他都连换人都没有自主权，在某些方面也比皇马难缠——他们没有那些自视甚高的巨星破坏整体性。”
这支摩纳哥的恐怖在于整体移动而非个人才华，类似日后西蒙尼的马竞。
德尚没有刻意压制罗伊的“巨星心态”，但罗伊的个人技术始终服务于团队战术。
他突然提高嗓门对全队。
“记住！这不是和十一个球员踢球，是在和一台战争机器对抗！但再完美的机器也有弱点！”
伊鲁埃塔手指划过摩纳哥两条防线之间的空白带。
“佩德雷蒂和伯纳迪的覆盖范围是有限的，只要贝莱隆能在他们夹击前出球.”
“听着，那个10号罗伊——不能让他再为所欲为！”
“杜舍尔、塞尔吉奥，只要他拿球，立刻双人包夹！别怕犯规，但要聪明，别在危险区域送任意球。“
“奈贝特，你上抢时留半步距离，逼他走外线，安德拉德会补你身后。”
33岁的老将奈贝特上半场被罗伊过得头晕眼花。
伊鲁埃塔咬了咬牙：“必要时黄牌犯规，之后我换你下来。”
至于两个边后卫。
“曼努埃尔、罗梅罗，内收要快！他喜欢油炸丸子，但只要我们协防到位，他就只能回传。”
之后伊鲁埃塔转向贝莱隆。
“胡安（贝莱隆），佩德雷蒂咬你太紧，下半场我们变招！”
如果不能解放贝莱隆，拉科离胜利只会越来越远。
“你常规站位向前压，专门给贝莱隆做墙！他传你立刻回做，打二过一。”
“卢克、桑切斯，光抱着边路！往肋部切，把埃弗拉和吉维特引进来，给贝莱隆创造传球走廊。”
“迭戈（特里斯坦），必要时回撤接应，用身体扛住斯奎拉奇，给贝莱隆前插空间。”
“如果他们收缩防线，贝莱隆就突然前插远射！罗马扑远射容易脱手，特里斯坦注意补射！”
“如果打不开局面，就45度斜传进来！塞尔吉奥，你后插上头球！安德拉德，定位球你也上去！”
之后他环视全队，放慢语速：
“从前锋开始，实行高位压迫战术！！紧逼佩德雷蒂和伯纳迪！让他们开大脚，别舒服组织！”
“边后卫助攻要谨慎，罗伊和久利的反击比刀子还快！”
“还有！主场球迷是我们的第十二人！对抗强硬些，让裁判知道这是里亚索！”
伊鲁埃塔说这句话时，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更衣室里的每一名球员。
他的目光在特里斯坦和杜舍尔这两个硬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