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哀求的,期盼的,甚至是恐惧的视线,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希望他能收回那道足以颠覆天下的命令。
然而,面对下方群臣的苦苦哀求,王座之上的帝辛,却是无动于衷。
他的神色,依旧被冕旒遮掩,让人看不分明。
“孤意已决。”
冰冷的四个字,从御座之上传来,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那股不容置喙的决绝,让殿下所有死谏之臣的心,都凉了半截。
“大王!”
商容还想再劝,却被帝辛冷冷打断。
“此事,不必再议。”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们太了解这位人皇了。
一旦他做出决定,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绝望的情绪,在大殿之中蔓延。
就在这时,商容的余光,瞥见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身影。
太师,姜尚!
对!还有姜太师!
商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位姜太师,虽是方外之人,但这十五年来执掌朝政,能力与威望早已深入人心。
更重要的是,他深受大王信重!
或许,只有他,才能劝说大王回心转意!
“姜太师!”
商容猛地转过头,看向姜子牙,声音嘶哑地喊道。
“太师!您乃百官之首,为何一言不发?”
比干也急切地望了过去。
“是啊太师!如今大商社稷危在旦夕,还请您快快劝谏大王,收回成命啊!”
“请太师劝谏大王!”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姜子牙的身上。
那些跪着的老臣们,全都用一种期盼、恳求的目光看着他。
他们希望这位被大王倚重的太师,能够站出来,拨乱反正。
在万众瞩目之下,姜子牙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出队列,来到了大殿中央。
他先是对着御座之上的帝辛,躬身一拜。
然后,才转身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商容和比干。
“丞相大人,亚相大人,诸位。”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依我之见,二位大人,以及诸位同僚,都误会了大王的一片苦心。”
什么?
商容和比干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误会了?
这亡国之策,还有什么可误会的?
只听姜子牙继续说道。
“大王此举,名为推恩,实为推恩。”
“乃是泽被苍生,惠及万民的无上仁政!”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仁政?
恩赐?
这姜子牙,是疯了吗?还是被大王灌了什么迷魂汤?
商容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子牙,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
姜子牙没有理会他们错愕的神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大王念及诸侯之子不易,特将本该只由嫡长子继承的土地,分予他们,让他们也能拥有自己的封地。”
“此等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试问,天下哪位慈父,会拒绝让自己的儿子得到君王的赏识与封赏?”
“那些诸侯若真是忠君爱国之辈,听闻此令,理应叩谢王恩,感激大王对他们子嗣的厚爱才是。”
“为何诸位大人却觉得,他们会因此反叛?”
姜子牙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大臣的脸。
“除非……”
“在诸位大人的心中,那些诸侯,本就存了不臣之心?”
“所以,他们才会将大王的恩赐,当做是削弱他们的手段?”
“所以,他们才会因为这份恩典,而悍然反叛?”
姜子牙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狠狠敲响。
“敢问诸位大人,是也不是!”
“我……”
商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比干更是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完了。
全完了。
姜子牙这番话,直接将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他将“推恩令”与“忠诚”这两个概念,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接受推恩令,就是忠臣。
不接受,就是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
在这种逻辑之下,谁还敢反对?谁敢说诸侯会因此而反?
那不就等于承认,你认为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