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众臣面面相觑,不知大王这是何意。
良久。
帝辛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
“孤前些日子听闻一桩趣事,是从西岐那边传来的。”
姬昌心头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不知大王听到了何种传闻?乡野村夫之言,多有荒诞,大王切莫当真。”
“凤鸣岐山。”
“天命在周?”
“众所周知,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我大商,乃是秉承天命而立。”
“西伯侯,你乃我大商股肱之臣,世受王恩。”
“你来告诉孤,这‘凤鸣西岐,天命在周’,又是何意啊?”
轰!
这哪里是传闻。
这分明是诛心之言!
这是要命的刀子!
周围的大臣们脸色瞬间煞白。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这是大商立国的根基。
如今这西岐传出“天命在周”的谣言,这是要造反啊!
姬昌整个人如遭雷击,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金砖之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大殿内清晰回荡。
“大王明鉴!大王明鉴啊!”
姬昌趴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
“此乃无稽之谈!是奸人陷害!”
“臣对大商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西岐一向奉公守法,从未有过二心,这等大逆不道的谣言,臣……臣实在是冤枉啊!”
他是真的怕了。
这位大王看似年轻,但手段狠辣,心思深沉,绝非好糊弄的主。
若是今日这顶帽子扣实了,西岐便是灭顶之灾。
帝辛看着脚下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头。
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这就怕了?
以后你要造反的时候,胆子可没这么小。
“冤枉?”
“西伯侯,你素来精通易理八卦。”
“这天命在谁,你自己算不出来吗?”
姬昌冷汗直流,浸透了朝服。
“臣……臣算不出天命,只知王命。”
“大王便是天,大王便是命!”
这时。
“大王!”
姜桓楚见状,连忙出列求情,为姬昌求情。
“大王息怒,西伯侯一向恭顺,想来是其领地之内,有小人作祟。”
“故意散播谣言,欲陷害西伯侯,还请大王明察!”
南伯侯鄂崇禹与北伯侯崇侯虎也纷纷开口。
“是啊大王,此事定有蹊跷!”
“请大王看在西伯侯多年镇守西陲的功劳上,饶他这一次吧!”
亚相比干他快步出列。
“大王!”
“西伯侯仁厚爱民,素有贤名,绝非乱臣贼子。”
“这市井流言,多半是有人嫉贤妒能,刻意栽赃陷害,挑拨君臣关系。”
“还请大王明察,莫要寒了老臣之心啊。”
紧接着,首相商容,武成王黄飞虎等人也纷纷出列求情。
“请大王明察!”
帝辛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
心中有些无趣。
这姬昌,收买人心的本事倒是一流。
这么多人替他说话。
不过,今日也不是真的要杀他。
火候还不到。
要是现在就把姬昌宰了,那西岐群龙无首,反而乱不起来。
“呵呵呵……”
“起来吧。”
帝辛突然笑出了声,大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
“诸位爱卿这是做什么?”
“孤不过是听了个笑话,随口问问罢了。”
“西伯侯的忠心,孤自然是信得过的。”
“若是连西伯侯都要造反,那这天下,恐怕早就乱套了。”
姬昌只觉得身子一软,险些瘫在地上。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千恩万谢。
“谢大王信任!”
“老臣惶恐!”
帝辛摆了摆手。
“行了,不过既然有这流言,说明西岐那边人心浮动。”
“西伯侯回去之后,还是要好好管束一下治下的百姓。”
“莫要再让这些大逆不道的疯言疯语,传到朝歌来。”
“否则,孤就算信你,这大商的律法,怕是也容不下你。”
这最后一句,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其中的警告之意,却是赤裸裸的。
姬昌连连磕头。
“臣遵旨!臣回去一定严查!”
帝辛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