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强求,重新恢复了王后的端庄。
“东伯侯请起。”
她微微抬手。
“赐座。”
待宫女奉上香茶,又悉数退下之后。
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姜王后这才开口,主动问道。
“父亲今日特意入宫,可是为了朝觐之事?”
“还是说,家中有何要事?”
姜桓楚开口道。
“朝觐之事自有章法,家中也一切安好。”
“为父今日冒昧前来,是为了一桩传闻。”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一桩……与大王有关的传闻。”
姜王后心中一动。
“还请父亲明示。”
姜桓楚放下茶盏,将关于大王逼迫苏护献女的流言,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讲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说完之后,他才用一种试探的口吻问道。
“如今外面都说,这是大王的意思。”
“费仲、尤浑二人,不过是奉旨行事。”
“为父心中困惑,特来向娘娘求证。”
“此事,当真……是大王授意的吗?”
话音刚落。
“啪”的一声。
姜王后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了案几上,茶水溅出,湿了她一手的茶渍。
她霍然起身,凤目圆睁,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温婉贤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触及逆鳞的怒意。
“不可能!”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绝无可能!”
“大王英明神武,心系天下,怎会做出此等强逼臣子献女的荒唐事!”
这世上谁都可能不了解大王,但她身为他的结发妻子,又岂会不知?
她的夫君,胸怀的是四海八荒,志在的是千秋功业。
区区美色,又怎能乱了他的心神?
姜王后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走了两步,胸口微微起伏。
“定是那费仲、尤浑两个奸贼!”
“他们见闻太师不在朝中,便愈发胆大妄为。”
“想必是他们二人为了邀宠献媚,自作主张,在此狐假虎威!”
“他们这是在往大王的脸上抹黑!是在毁我大商的基业!其心可诛!”
姜桓楚看着女儿这般笃定的模样,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也落下了一半。
看来,果然如他所料。
此事与大王无关。
他最担心的,便是大王因为没了闻太师的时刻督促,心生懈怠,开始贪图享乐。
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既然不是大王的意思,那老臣就放心了。”
“只是如今外面流言四起,对大王的名声极是不利。”
“那苏护也是个倔脾气,若是真被逼急了,在大殿上闹起来,大王脸上也不好看。”
“父亲放心!”
“我这就去找大王,将此事告知于他,请大王降罪于这两个蒙蔽圣听的奸佞!”
姜王后凤目含煞,一脸的义愤填膺。
姜桓楚见状,却连忙抬手制止了她。
“慢着。”
这位久经官场的老狐狸,想得远比自己女儿要深。
“娘娘稍安勿躁。”
姜王后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父亲。
“父亲还有何吩咐?”
姜桓楚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
“此事,你不可这般直接去说。”
姜王后一愣,“为何?”
姜桓楚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那两人毕竟是大王眼前的宠臣,你这般气冲冲地去告状,倒显得是咱们在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
“非但不能让大王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反而可能让大王觉得你这个王后,善妒多言,干涉朝政。”
“这非为人后之道。”
姜王后冷静下来,细细一想,觉得父亲说得有理。
是她太冲动了。
“那依父亲之见,女儿该当如何?”
姜桓楚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不疾不徐。
“此事,你只需寻个机会,在大王面前旁敲侧击地提一句便可。”
“点到即止,切莫多言。”
“大王乃是圣明之君,你一提,他自然就明白了。”
“至于要如何处置那两个奸臣,如何平息这场风波,便由大王自行决断。”
“如此,既能让大王知晓此事,又不堕你王后的体面,更全了大王的君威。”
姜王后听完,恍然大悟,对着父亲盈盈一拜。
“父亲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