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疑点。
还有为什么西南军要如此急切地兵临贡洛城,就因为秦昌逃入了贡洛吗?
梁庄睁开眼,眼神清明:“传令下去,我军转向汉川城。”
副将陈勇在一旁,闻言一愣:“将军,我们不南下与李胜、张丘会合了?”
“不去了。”梁庄站起身,“汉川城为秦昌老巢,他人跑了,如在贡洛城找不到人,那他肯定会想办法回汉川城,我就在汉川等他。”
陈勇犹豫道:“将军,我军前往汉川城,是不是应该给陈督和全军帅先去信,免得造成误会?”
梁庄点头:“去信给西南督抚衙门,就说汉川城为秦昌老巢,我军进驻搜捕,合情合理。”
“要是他们不同意呢?”陈勇压低声音。
梁庄冷笑:“要是他们不同意,就是他们心里有鬼!秦昌是我狮威军的仇人,占据汉川理所当然,同时当日攻下汉川,我狮威军是出了大力的。”
他顿了顿,把陈勇拉到一边,低声吩咐:“你亲自去办二件事:一、给张丘去信,就说我不南下与他汇合了,让他和李胜多接触,了解当日发生在和园之事的细节;同时告诉张丘,如果攻下贡洛城,我军绝对不参与烧杀抢掠,有机会的话,尽量保住鹰扬军的将领——这是给未来留条后路;二、派人通知老西关和三河堡城……”
陈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将军是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梁庄打断他,“我只是按常理行事。去吧。”
“是!”
陈勇匆匆离去。
梁庄望着磐石城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父亲,如果你在天有灵,就指引儿子找到真相吧。
雪龙山南麓,山中雾气中,秦昌拄着一根粗树枝,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树枝戳进湿软的泥土,发出“噗噗”的闷响。
他咬着牙,额头上冷汗和雾气混在一起。
“大帅,这路湿滑,慢些走,不急这一时半刻。”老猎户在前面引路,不时回头照看。他背着一张旧弓,腰间挂着几只野兔,走起山路来却轻快得很。
他们走的是一条近乎绝迹的猎径,多年无人行走,已被荒草和落石覆盖大半。
有些地段需要攀爬陡坡,有些则要踩着湿滑的溪石过河。秦昌右手的指节因为用力握着树枝而发白,左臂的伤口随着每一次颠簸传来撕裂的疼痛。
“老伯,从这条道到鹰扬军哨卡,最快多久?”秦昌喘息着问。他的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老猎户停下脚步,望了望天色:“若是寻常猎户,一天能到。你这伤……至少两天。”
两天。
秦昌的心沉了下去。
两天时间,李胜的五万大军恐怕已经在贡洛城下扎营了。
“还有近道能再快些吗?”他咬牙问道。
老猎户回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理解,却还是摇头:“大帅,你是带兵的人,该知道欲速则不达。这山路陡峭,你又有伤,万一失足……”
秦昌握紧树枝。
他知道老猎户的担心,但贡洛城要是被拿下,他此行往南还有什么意义?
全伏江那个杂种,不仅杀了梁议朝,现在还要借刀杀人,用五万西南军的性命去撞贡洛城的城墙——就为了一个“立国”的虚名。
“继续走。”秦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两人继续上路。
越往前走,山路越险。有一段需要贴着崖壁横移,脚下是数十丈的深谷。崖壁上只有几个浅浅的落脚处,长满青苔,滑不留手。秦昌受伤后平衡感大受影响,几次脚下打滑。
“小心!”老猎户一把抓住他的右臂。
秦昌稳住身形,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深谷,云雾在下方翻滚,看不清底。要是摔死在这路上,可能是军帅里死法最奇特的一个了——不是在战场上马革裹尸,而是在逃亡路上失足坠崖。
他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挪。
然而就在转过一个急弯时,意外发生了。
连日雨水浸泡的泥土突然松动,秦昌脚下的山道塌陷了一大块!
“大帅!”
老猎户的惊呼声中,秦昌整个人向下滑落。他本能地想用右手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枯草。身体沿着陡坡翻滚而下,撞击着岩石、树根……世界在眼前天旋地转。
“砰!”
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终于停了下来。
秦昌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他趴在斜坡上,大口喘气,浑身剧痛。左臂的伤口完全崩开,鲜血迅速浸透布条,滴滴答答落在泥土里。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还能动。
“大帅!大帅!”老猎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焦急万分。
秦昌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他挣扎着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