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堡内尸横遍地,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饶是胡元出身镇抚司,见惯了刑讯;吴婴在谍报司也算杀人无数,见到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效率高得可怕的清洗,也不由得暗自抽了一口凉气。
但这种方式确实有效。
在死亡的威胁下,很快就有俘虏指出了关押地点——并非地牢,而是悬崖壁上一个极为隐蔽的天然洞穴。
钱家兵立刻扑向山洞,顺利救出了惊魂未定的赵夫人、赵圭及其家眷。
天福城西门,此时已成了第二个主战场。
得知城中多处易帜,赵南风复出,钟户的心腹钟川又惊又怒,收拢了大约八千兵马,死死守住西门城楼及附近区域,企图负隅顽抗,等待钟户主力回援。
王之兴则组织起城内反正的军队,兵力迅速膨胀到一万五千人,将西门团团包围。
他将城中能搜集到的鹿角、栅栏几乎都搬到了西门内的大街上,构筑了层层防线,以防钟户大军突然杀回。
甚至还将帅府库房里存的几门老旧火炮也拉了过来,对着西门城楼猛轰。
战斗异常激烈。
钟川部下多是钟家死忠,抵抗顽强。
城上箭矢火炮、如雨而下,冲击防线的士兵伤亡不小。
王之兴则不断派遣小股精锐,沿着城墙向西门城楼发动攻击,双方在城墙垛口间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就在战事胶着之时,盛勇派人传来消息:已通知边境的邵经将军,鹰扬军两万兵马即将进入天狼军防区,协助平叛!
同时,周边地区忠于赵南风的部队,在确认大帅确实已经脱困并掌控天福城大部后,也开始陆续赶来,城外“护帅”的军队越来越多。
消息传到西门守军耳中,军心开始动摇。
而此时,钟户也率送灵的大军返回,到了西门城墙下。
听着钟川在城楼上的禀报,得知王之兴已归,赵南风复位,已经在城内集结了万五千人,而外有鹰扬军虎视眈眈,各方“护帅”大军云集,继续坚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钟户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终于下令:“放弃西门,你军突围,撤回沙滨城!”
钟家经营沙滨城多年,那里是他们的老巢,尚可据守。
随着钟川率残部弃城而逃,天福城最后一座城门也落入了赵南风掌控之中。
当夕阳的余晖映照在满目疮痍的天福城头时,那面代表着赵南风的帅旗,终于再次在帅府上空高高飘扬。
赵南风站在北门城楼,望着城内尚未完全熄灭的烟火,听着各处报来的消息,神色复杂。这一天,发生了太多太多。
他失去了对军队的绝对控制,经历了至亲的背叛与软禁,如今又在盟友的帮助下重新掌权……代价是巨大的,城内城外,枕藉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权力更迭的残酷。
王之兴、吴婴、盛勇、胡元等人陆续前来复命。
海遥堡成功救出赵圭母子,魏若白重伤逃脱,钟户撤退沙滨城……主要目标基本达成,甚至远超当初的预期。
如他们在计划前,是没有把握会夺回天福城,因此北门就是他们当初选择的退路。
二日后,天福城帅府,气氛凝重。
连日来的动荡虽已初步平息,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硝烟未散的味道。
府内侍卫明显增多,甲胄鲜明,刀剑森然,透着一股肃杀。
赵南风端坐于主位之上,虽面容依旧带着几分被软禁后的憔悴,但换上了整洁的帅袍,腰背挺直,久违的威仪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只是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决绝,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下首,分列两旁。
一边是以王之兴为首的天狼军核心将领,骆质,钱度,周横等人赫然在列;另一边则是吴婴、盛勇、胡元等鹰扬军此次行动的负责人。
众人皆沉默不语,等待着赵南风开口。
谁都明白,经历如此巨变,天狼军的未来,今日必将有个定论。
赵南风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王之兴身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堂:“之兴,若我今日就将这天狼军帅位让于你,你可愿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吴婴、盛勇等外人都感到意外。
钱度猛地抬头,看向赵南风,又死死盯住王之兴,眼神锐利。
王之兴身躯一震,没有丝毫犹豫,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昂首朗声道:“大帅!若您疑我王之兴有觊觎之心,此刻便可斩我头颅,悬于城门示众!何必多次相询,折煞末将,也寒了众弟兄的心!”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一丝被误解的屈辱。
赵南风看着他,脸上紧绷的线条忽然柔和下来,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