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身中数弹,血流如注,他死死抱住滚烫的炮架,不让自己倒下,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鹰扬……万胜……”
最终,这百余名勇士无一幸存,全部战死在那门他们夺下的火炮周围,尸体被后续涌上的西夏兵践踏、砍劈,很快在火焰和厮杀中变得焦黑、破碎。
黄卫目睹此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
吴靖等人的牺牲,为后续部队创造了宝贵的时机!
“全军压上!为吴千户报仇!破阵者,官升三级,赏银百两!”黄卫挥剑怒吼,身先士卒地冲入缺口。
主帅如此,将士用命!
山地兵们发出震天的怒吼,踏着战友的尸骸,如同潮水般涌过被鲜血和火焰浸透的栅栏缺口,与西夏重甲兵狠狠撞在一起!
短兵相接,残酷无比。
刀光剑影在雪地与火光映照下疯狂闪烁,血雾不断喷溅,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一片片刺目的猩红。
一名年轻的鹰扬军士兵胳膊被齐肩砍断,他竟咆哮着合身扑上,用牙齿死死咬住了一名西夏军官的喉咙;
另一名老兵背靠着燃烧的栅栏,手中长矛连捅七名敌军,最终力竭被乱刀分尸,至死长矛仍插在最后一名敌人的胸口。
黄卫也陷入了苦战,他武艺不俗,但身处乱军之中,左肩甲胄被一名西夏悍卒用铁骨朵砸碎,肩胛骨恐怕都已骨裂,但他依旧挥剑死战,同时不断观察战场。
他敏锐地发现,由于兵力被不断调动和消耗,敌军右翼的阵型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预备队!向左翼迂回,侧击敌军右翼!”黄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立刻下令。
生力军的加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摇摇欲坠的西夏军右翼防线,在内外夹击下终于崩溃!
“缺口打开了!”兴奋的呼喊声传遍战场。
鹰扬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东北角这个百步宽的裂口汹涌而入!
东翼,奇兵奏效。
就在东北角血战正酣之时,东翼干涸的河床旁,敢死营千户陈雷,正带着八百精锐,如同蛰伏的雪豹,静静潜伏在雪丘之后。
他们在冰雪中已经趴了将近一个时辰,寒气刺骨,不少人手指脚趾都已冻得麻木失去知觉,但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在风雪声中微不可闻。
陈雷的目光,死死盯着河床对岸的西夏军营东侧。
巡逻队举着火把刚刚走过,哨塔上的守军缩在挡风处,靠着火盆取暖,显然认为这种天气下,不可能有人能从这边发动袭击。
“就是现在。”陈雷低喝一声,如同出击的信号。
八百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下雪坡,利用河床的起伏和阴影,迅速接近敌营。前锋数十人,身手最为矫健,携带者火油罐和特制的爆破筒,目标明确——粮草堆放区和马厩!
行动异常顺利。直到他们泼洒火油,点燃引信,西夏军才猛然惊觉!
“敌袭!东面有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但为时已晚!
“轰!轰!轰!”
火油被点燃,粮草垛和马厩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四处狂奔,践踏营帐,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一队西夏骑兵仓促集结,试图扑灭大火并驱逐这些潜入者。然而陈雷早有准备,亲自率领两百名弓弩手,占据河岸高处,一轮精准的齐射,便将这队骑兵射倒大半。
“别恋战!目标,他们的弹药库!”陈雷目光锐利,早已通过观察和之前的情报,锁定了营区后方一处看似普通、但守卫格外森严的帐篷。
两名身材瘦小却异常灵活的死士,抱着沉重的火油罐,如同狸猫般在混乱的营帐间穿梭,直扑那顶帐篷!
“拦住他们!”守卫的西夏军官厉声喝道。
刀剑交击,一名死士被乱刀砍倒,但另一名死士浑身浴血,竟凭着最后一股悍勇,冲破了阻拦,合身撞入了那顶帐篷!
下一刻——
“轰隆隆——!”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爆炸的巨响,震得整个战场仿佛都摇晃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帐篷位置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数十顶营帐!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将范围内的所有人和物都狠狠掀飞、撕碎!
数百名西夏士卒在爆炸中当场毙命,更多的人被震得耳鼻流血,昏死过去。
东翼的西夏军指挥体系,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陈雷趁势挥军猛攻,斩将夺旗,焚毁辎重车辆无数。
他站在冲天的火光中,浑身浴血,甲胄破损,眼神却亮得吓人,对传令兵吼道:“快!回报田帅!东翼已破!敌军辎重尽毁,弹药库已炸!”
红印城头,决断之时。
北面冲天的火光和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清晰地传到了红印城。
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