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凝重地扫过代表天狼军控制区的那片区域。
无论真相如何,鹰扬军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西线面对西夏主力大军,东南方向原本的盟友突然变成最危险的敌人,局势陡然严峻了数倍。
“传令给李章、田进、谢坦,计划有变!红印城方向,谢坦部转入全面防御,迟滞苏聪部即可,不必再寻求歼灭!李章、田进,加快合围速度,我要在吴征兴反应过来之前,先吃掉他这六万西夏精锐!”
“给程乾、唐烨去信,涂州城方向,提高戒备,预防天狼军可能的北上袭击!”
“命令开南城米和,水师加强巡逻,封锁海域,警惕天狼军水师异动!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查明赵南风现状和天狼军高层变动详情!”
风暴,已然降临。
而在东牟那个偏僻县城郊外的地窖里,陈漆在郎中和亲兵的照料下,伤势终于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恢复了清醒的意识。
那名冒险外出联络的亲兵,因为东平县无鹰扬军谍报司的据点,因此未联系上陆节。
但也带回了些许模糊的消息:东牟境内似乎在盛传鹰扬军东征损失惨重,而西边,好像和西夏打起来了。
“西边……打起来了?”陈漆靠在冰冷的土壁上,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必须尽快把还活着的消息传回去!
“再休息一晚……明晚,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陈漆对围在身边,仅存的几名部下说道,眼中闪烁着坚韧的光芒。
他这条命是兄弟们拼死换回来的,绝不能白白浪费在这里。
他陈漆,还要回去,继续为鹰扬军,为大帅……不,现在该叫王上了,继续冲锋陷阵!
而在此时,红印城方向的喊杀声隐约可闻,南下的贾明至眉头紧锁,催促着手下加快速度。
他从鹰扬书院毕业后,就被严星楚安排进了鹰扬钱庄,经过一年的历练,然后又派到了洛商联盟担任联络员,上个月也因为联络协调有功,被陶玖升为洛商联盟在开南城管事,此行南下,正是要前往开南城。
奈何红印城战事正酣,官道断绝,他们这支小队伍,只能绕行城东这条崎岖山道。
山道险峻,林木森森。
正当一行人小心翼翼前行时,前方唿哨骤起,几十个身影猛地从两侧山林中窜出,拦住了去路。
贾明至心头一凛,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定睛看去,拦路者个个衣衫褴褛,残破的铠甲上沾满暗黑血渍,手中兵器紧握,眼神凶狠如饿狼,浑身散发着百战余生的惨烈杀气。
看服饰,是天狼军的人,但绝非普通溃兵。
“行商的?”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头领模样的汉子踏前一步,沙哑开口,目光扫过贾明至众人。
“正是。”贾明至稳住心神,上前一步,手悄然按在腰间长剑上,“诸位拦路,意欲何为?若是求财,可商量。”
刀疤头领摇头,眼神急切:“不要财货!只问你们,可有懂医术的?有无药材?”
贾明至心中诧异。
他在鹰扬书院学习时,确实涉猎过基础医理和外伤处理,行商也常备金疮药。
“略通一二,也带了些寻常药物。”他谨慎回答,“只是,诸位为何不去城中医馆?红印城虽然有大战,但天狼军的绵会城离此不算太远……”
“住口!”刀疤头领暴喝,眼中凶光毕露,“休得多问!懂就跟我走!能救人,重谢!不能,或耍花样……”他晃了晃染血战刀,威胁不言而喻。
贾明至心念电转,对方人多势众且是精锐老兵,己方只有五人,硬拼必死。
他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去看看,但不能保证。也请诸位守信,不为难我的同伴。”
“成交!”刀疤头领点头。
贾明至吩咐护卫原地戒备,自己随刀疤头领钻入密林。
七拐八绕后,来到一个隐蔽山洞。
洞内昏暗,血腥与草药味混杂。
草堆上躺着一魁梧汉子,面色惨白,胸口裹伤布浸透鲜血,气息奄奄。
贾明至看清对方面容,不禁失声:“王将军?”
竟是天狼军大将,王之兴!
刀疤头领一把抓住贾明至胳膊,力道惊人:“你认识我家将军!”
贾明至强忍疼痛,快速道:“我乃贾明至,家父贾宏!当年临汀城,严大帅、赵军帅派王将军到临城搭救,我兄妹才得脱险!王将军于我贾家有恩!”
刀疤头领一愣,仔细打量,似有印象,松开手,抱拳愧道:“原来是贾公子!末将失礼!实在是……”
他声音哽咽,快速说了岩山城兵变,钟彬突袭,王之兴重伤,他们拼死护主突围的经过。
贾明至听得心惊,天狼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