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极力赞扬了鹰扬军的武勇和严星楚的指挥,并郑重承诺,在接下来的对伪周战争中,两军必将恪守盟友职责,继续与鹰扬军并肩作战,直至彻底铲除伪周逆贼。
然而,这两封精心打磨的贺信,却都心照不宣地回避了“白袍军并入鹰扬军”这一最核心、最敏感的话题。
赵南风和陈经天都是明白人,此时若在官方文书中提及此事,无论是表示“祝贺”还是表达“关切”,都可能被正在整合的内部势力过度解读,甚至引起原白袍军将士的反感,给严星楚的整合工作平添麻烦。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高级别的政治智慧和善意。
与天狼、广靖两军的审慎沉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夏太后吴砚卿在深宫之中的雷霆震怒。
“蠢猪!眼瞎的蠢货!”价值连城的玉瓷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吴砚卿保养得宜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再无半分太后的雍容,“他谢至安英雄一世,怎么生了这么个蠢笨如猪的儿子!我大夏才是天下正统,他白袍军不来投奔明主,反而去投靠严星楚那个伪善的暴发户!他眼睛是长到屁股上了吗!”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吓得噤若寒蝉,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砚卿的骂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充满了被轻视的羞辱感和对局势失控的恐惧。
鹰扬军本就势大,如今再得白袍军全力投效,其实力已远远将西夏抛在身后,这让她如何不惊,如何不怒!
相比于西夏的激烈反应,雄踞西南的自治同盟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沉默。
同盟官方层面,没有发出任何只言片语,仿佛大陆东南发生的这场巨变与他们毫无关系。
但这沉默之下,并非毫无波澜。
两天后,两封来自西南的私人信件,几乎同时摆在了严星楚的案头。
一封来自狮威军的梁议朝。
这位性格豪爽的军帅在信中直言不讳:“严帅,恭喜了!白袍军这一并入,鹰扬军如虎添翼,这大陆第一把交椅,你是坐得稳稳当当了!”
他甚至不忘调侃一下西夏,“我都能想象得到,西夏那位吴太后,此刻怕是在宫里气得跳脚,说不定还得偷偷扎个小人写上你严帅的大名,天天拿针戳呢!哈哈!”
另一封则来自汉川军的秦昌。
他的信就显得沉重许多,先是惯例恭喜,随后便大倒苦水:“严帅,兄弟我是真想带着儿郎们出西南,跟你一起揍周迈那龟孙子啊!可……唉!同盟里有人说了,我汉川军要是敢私自出兵,就不再是同盟一份子。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我这心里憋屈得慌!”
最后,他只能寄望于鹰扬军,“严帅,加把劲,早点把伪周给平了,也让我老秦出口恶气!”
这两封私信,透露出西南同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但也清晰地划定了界限——在同盟做出最终决策前,任何成员都难以公开支持鹰扬军。
而真正感到切肤之痛和深深懊悔的,是关襄城的西夏军帅魏若白。
他独自坐在房中,对着前来议事的韩千启,脸上满是苦涩和自责:“韩帅,错了……我当初的决策,大错特错!井口关下那一念之差,不仅葬送了与白袍军的盟谊,恐怕……还要给我西夏引来灭顶之灾啊!”
韩千启看着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同僚,长长叹了口气,安慰道:“魏兄,当日决策,确有失误之处。但归根结底,非战之罪也。是鹰扬军……是那严星楚的实力增长太快,太骇人了。尤其是他与草原恰克族的关系竟能深化至此,竟能得草原大力支持。即便没有白袍军并入,假以时日,鹰扬军也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的话既是安慰,也是无奈地承认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时的计谋得失,有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当然,最感到又气又急又无奈的,莫过于大周皇帝周迈。
曾经的鹰扬军,他自忖尚有五五开的胜算,可以凭借关隘之险、兵力之厚与之周旋。
可如今,白袍军整体并入,鹰扬军实力暴涨,此消彼长之下,他手中的胜算正在急剧缩水。
一想到即将面对一个整合了北境草原、原白袍军全部力量的庞然大物,周迈就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压力。
然而,就在他焦头烂额、几乎绝望之际,转机似乎出现了。
白袍军并入消息传出仅仅两天后,一名来自东牟的密使,历经艰辛,悄悄抵达了天阳城,带来了太子陈彦的亲笔信。
信中,陈彦首先做了一件让周迈精神一振的事——他代表东牟,正式承认了周迈“大周皇帝”的身份!
这在政治上给予了周迈极大的支持。
紧接着,陈彦提出了结盟共同对抗鹰扬军的请求。
而最让周迈心动,甚至认为陈彦“诚意十足”的,是东牟提出的具体作战计划:不需要周军主力北上与鹰扬军硬碰硬,只需要周迈在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