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缠绕金纹的白骨左臂……彻底苏醒了。“走吧。”沈离掀开车帘，声音平静无波。马车驶离人群，黄老板一边挥鞭一边嘀咕：“这帮傻子，真以为能在城主眼皮底下抢漏？也不想想，为何城主带的是三十六骑，不是三百精锐？三百人守谷口，那是防贼；三十六骑巡天穹，那是……护鼎！”“护鼎？”沈离挑眉。“对啊！”黄老板嘿嘿一笑，唾沫星子横飞，“我听茶馆说书的讲过，千年前那场‘仙陨之劫’后，落仙谷地下埋的，根本不是仙人遗宝——是一口鼎！一口镇压整个中三界气运的‘混沌鼎’！只不过鼎心碎了，鼎灵逃遁，只剩一副空壳，被那位仙人封进地脉深处……”他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震！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塌陷，裂开一道三丈长的幽黑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布满暗青鳞片的巨爪，五指箕张，直抓马车顶棚！“吼——！！！”腥风扑面，毒雾弥漫，竟含蚀魂之效！焱麟圣子怒喝一声，右手燃起赤金炎流，轰然迎上巨爪；玄晶金甲兽低吼，背甲瞬间竖起十二面晶盾，嗡鸣震颤，硬抗毒雾冲击！冷霜寒剑未出鞘，袖中一缕寒气已如游蛇般射出，缠上巨爪手腕处一枚锈蚀铜环——环身骤然浮现“镇”字古篆，青光爆闪！巨爪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沈离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嗡！那枚粘在他鞋尖的赤色鼎足印记，倏然腾空而起，悬于掌心三寸，滴溜溜旋转，越旋越大，越旋越亮，最后化作一口仅三寸高的迷你小鼎，鼎身混沌气氤氲流转，鼎口朝天，轻轻一吸——呼！整片塌陷虚空，连同那只巨爪、漫天毒雾、甚至远处山谷边缘几块被震落的碎石，尽数被吸入鼎口！小鼎一颤，鼎身浮现一道细微裂痕，随即又缓缓弥合。四周重归寂静。马车完好无损，连车辕上的浮尘都没抖落一粒。黄老板瘫在车夫位上，裤子湿了一大片，脸色惨白如纸：“仙……仙器认主？！”沈离收回手掌，小鼎已没入掌心，只余一抹温热。他看向冷霜寒：“你早就知道。”冷霜寒静静望着他，眼中冰霜未融，却似有万千星河流转：“九玄女帝留下的最后一道诏谕，不是逼你做道侣。”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是让你替她，把这口鼎，重新炼回来。”马车继续前行，驶向飞星城郊一座荒废的铸兵坊。坊内炉火早熄，唯余焦黑梁柱与斑驳铁砧。沈离站在中央，掌心摊开，混沌鼎再次浮现，比之前略大一分，鼎身裂痕却多了两道，边缘泛着不祥的灰白。他抬眸，目光扫过焱麟圣子、玄晶金甲兽、冷霜寒，最后落在黄老板身上。“黄老板，你不是本地人。”黄老板浑身一僵。“你左耳垂上那颗朱砂痣，位置、大小、色泽，与千年前‘铸鼎司’首席匠师‘赤阳子’的画像分毫不差。”沈离声音平淡，“赤阳子奉九玄女帝之命，监造混沌鼎，鼎成之日，以自身精血为引，熔入鼎足三棱——也就是我现在脚上这个印记的来历。”黄老板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肥脸上再无半分市侩笑意，反而透出一种苍凉的疲惫：“你……怎么知道？”“因为鼎记得。”沈离掌中小鼎轻颤，鼎口幽光微吐，映照出黄老板身后墙壁上一道早已被烟熏火燎掩盖的暗红符印——正是赤阳子独创的“血契铸纹”。“你困在这具凡躯里，守着这座城，等了整整一千年。”沈离缓步上前，“等一个能唤醒鼎灵的人。”黄老板忽然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铁砧上，发出沉闷声响：“老奴……赤阳子，拜见少主！”沈离伸手扶起他。指尖触到对方手腕时，一缕混沌气悄然渗入——刹那间，千年前记忆如潮水倒灌：九玄女帝白衣染血立于星穹之巅，手托混沌鼎残片，将一缕金乌真火注入鼎心，嘶声道：“鼎毁则界崩，鼎灵不归，三界永堕混沌！去吧，赤阳子，守着它，直到那个能听见鼎哭的人来！”鼎哭？沈离心头剧震。他猛地抬头，望向落仙谷方向。夜幕已垂，一轮血月悄然浮升，月华如汞，倾泻而下，尽数汇入山谷深处那道暗红裂缝之中。裂缝，正在缓缓张开。而就在那裂缝最深处，一点幽光，正随着混沌鼎的搏动，一下，又一下，轻轻明灭。像一颗心脏。更像一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