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仁再也顾不得什么师徒尊卑,什么礼法规矩,自毁又疯狂地发泄着怨恨。
顾璘执政后刚愎自用,与她不同的意见皆不采纳。
以往就算了,这次竟然联合母亲杀死献章。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
张安仁眼神刻毒,“就算是献章泄露的又怎样?”
“不掺和辽金恶斗,让我大宁得以喘息,有什么不好?!如今国内有多少烂摊子亟待收拾!你倒好,不顾国力空虚,非要豪赌国运,妄图一举灭辽,青史留名?”
“只怕你到时功败垂成,割地赔款,遗臭万年!”
“你!你!”
顾璘被她这番大逆不道、直戳心窝的话气得发抖。
心脏阵阵绞痛,她伸手指着张安仁,嘴唇哆嗦,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张安仁却不给她喘息之机,
“还有楚璁!让你杀那昏君以绝后患,你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不敢动手!对外兴兵赌国运,你倒是敢得很!你这到底是忠是奸,是为国还是为私?!”
“呃!”
顾璘猛地捂住心口,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一阵剧烈的呛咳,她踉跄后退,狼狈地扶住桌沿,才没有摔倒。
即便如此,张安仁的恨意也未有丝毫消退。
她看着顾璘痛苦的狼狈样,脸上浮现一抹残忍的笑,
“你说你对我恩重如山……可你心里,何曾真正把我当回事?我的爱人,你说杀就杀,你当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你和我母亲一样!你们都一样!”
她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却更显凄厉,
“若不是献章……我早就死了!”
“现在她死了,你告诉我,让我怎么活?我还怎么活得下去?!”
“咳咳……咳……” 顾璘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沿着桌沿滑倒在地。
看着昔日威严不可一世的恩师,如今像条老狗般瘫在地上,张安仁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要气死你了吗?”
“我张安仁……竟还能将你顾首辅气得倒地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格外瘆人。
院外的管家终于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动,慌忙赶了过来。推门而入,眼前景象让她骇然。
满地狼藉,顾璘倒地不起,张安仁持匕披发,状若疯魔。
管家惊叫一声,急忙扑到顾璘身边,费力地将她搀扶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倒来温水,小心喂她服下,替她抚胸顺气。
“大人,大人您怎么样?可别吓我啊!”
顾璘只能发出一些气音。
管家焦急万分,随即转头怒视张安仁,指着她厉声斥骂:
“张安仁!你……你竟敢如此!师者如母!你这般行径,与忤逆弑亲有何分别?!”
“你简直是大逆不道,反了天了!”
张安仁对管家的怒骂充耳不闻。
她止住笑声,脸上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种万念俱灰决绝。
她目光沉沉地落在顾璘身上,然后抓起自己的头发决绝割断。
“身体发肤,受之母君,今日尽还。”
“自此,我张安仁与顾璘,师徒之义,一刀两断。”
*
夜里,沈锦程睡的正香,被一阵拍翅声惊醒。
她睁开眼,只见糊窗的棉纸已被啄得千疮百孔,破洞处挤挤挨挨地塞满了一颗颗毛茸茸的脑袋。
乌鸦还好,眼睛小。
那雕鸮眼大,金黄的眼瞳反射精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床铺方向,还挺吓人。
“咕咕咕……”
见杜若还睡着,沈锦程轻身起床,披上衣物去了外边。
一出门,她发现,不仅鸟全回来了,下毒的老鼠也一个不少。
她傍晚才放的“特工小队”,晚上就执行完任务了?
沈锦程用手比划着自己脖子,“那人……?”
一排排鸟鼠齐齐点头。
如果是人,沈锦程会觉得在骗她,但是这群小动物可没那么多心眼。
饭团的效力,加上动物执行指令时特有的“一根筋”,让这不可思议的高效率似乎变得……可以理解?
虽然迷惑,但沈锦程还是跑进屋里将今日吃剩的肉拿出。
跑到远一点的荒地,她将油纸包里的烧鸡,酱牛肉一一抖搂出来,不止有荤的,还有下酒的豆子。
“你们做的很好。以后找不到吃的,随时找我。”
“咕咕咕……”
“啊啊啊……”
“叽叽叽……”
犒赏完毕,已是月过中天。
沈锦程正待返身回屋,眼光一扫,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