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出声教训,但又怕妻主不喜。
只是红着眼眶看向沈锦程。
沈锦程揉了揉眉头,对杜若斥道:“不要没大没小,不懂规矩。”
陈润秋是大家闺秀,虽然贤良淑德特别能忍,但是纵容小侍爬到他头上的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杜若嬉笑了两句,便跟陈润秋道歉。
他没脸没皮惯了,跪滑的也快。
那道士听见杜若为她说话,便又插了几句。
“这位夫人的面相也是尊贵。虽然出生卑微,但有大造化。恰逢名主,忠心侍奉,可以改命。”
杜若听了啧啧称奇。
“我穿的绫罗绸缎,你怎么知道本夫人出身卑微?”
道士回答,“我观夫人面相看出来的。”
杜若晃着沈锦程的手臂,语气兴奋,
“妻主,这道士还有两把刷子。”
沈锦程无语,就看杜若说话粗鄙不端庄的样子,是她也能盲猜他出身不好啊。
这道士,不过是会察言观色罢了。
这么聊着也不是一回事。沈锦程让内眷回避,自己亲自招呼这个道士。
两人一同用了早饭。
聊了几刻钟。
陈锦程知道了她的底细。
但不保真。
这道士名刘孟,道号青云子,年35,涿州人。
她还给沈锦程看了自己的度牒,也就是道士证一类的东西。
据她所说,她少年时追求功名,醉心举业,也算天纵英才,年20就中了举人,收尽名利。
但中举之后她深感人世虚妄,又舍弃种种遁入山林修隐。
21岁时,她开始在涿州本地的一个道观修行,5年之后,她下山云游。已经走遍了整个大宁。
云游归来后,她在涿州自己建了一个道观。
平时靠做法事和香火钱维持生计。
据她所说,昨夜夜观天象见有异动。便腿了一晚上,朝着异动的方向徒步。
这一夜,她从涿州走到了京城,风尘仆仆。
早上便在这里遇见了沈锦程。
也就是她的天命之人。
这人侃侃而谈,各地事都知,很有意思。聊了几句,沈锦程也不排斥将她留在身边。
这么大的沈府养一张嘴还是可以的。
等到队伍再次启程时,队里便多了一名道士。
听闻此去的目的地是佛光寺,青云子拦下牛车对沈锦程劝诫。
“大人,哪有带着道士去拜佛的?”
“夫人要是魇着了,我给他做场法事就行。”
出城的目的已经达到,陈锦程也不在乎拜不拜佛的,只是出来了又不去。难免有人怀疑。
她拉开帘子笑道,
“已经出来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青云子挡在牛车前面毫不退缩。
她似乎已经把自己摆到了高级幕僚的身份,极有主见,又爱进言。
“大人,您的事已经解决,这可不是拜佛的功劳。”
“你要信那些佛像,不如信我这个道士。”
“我的能耐比那些雕塑大。”
陈锦程满耳朵都是事情已经解决。
她狐疑地看着青云子,猜她到底说的是什么?总不能她也知道董汝昌的事儿吧。
沈锦程心脏狂跳,脑里闪过了多种猜测。
想了一会儿后,她安慰自己,
这事是绝密,青云子不可能知道的。
这道士绝对是云里雾里的乱说乱撞。
沈锦程扫了队伍几圈,吃饭那会儿董汝昌就已经跑了。
现在早就跑出了几里地。
她说不定察觉了什么。
这么一想,沈锦程顿时觉得青云子不是凡人,观察力和推理能力非常强大。
如此,沈锦程便下了车。
她走近青云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道长的相面之术,实在高明。”
“我们不如沿着河畔走走。一刻钟内,若你能说动我,那么我就不去佛光寺了。”
青云子冲她抱拳,
“那便遵命。”
*
陈锦程支开了护卫,只和青云子两个人在河畔散步。
刚出门的时候还是雾蒙蒙的,现在这顿耽搁,太阳已经出来。
天色正好。
“你在这里蹲我。”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沈锦程没有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四下没人青云子也不藏着掖着,她冲沈锦程抱拳,
“沈大人,我是忠心来投靠你的。”
这人果然不简单。
但有一件事,沈锦程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