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以顾璘为首的一众官员给皇帝上了一道折子在朝堂之上点了一把火。
顾璘上书要求废除朝廷强制使用大宁宝钞的规定,并要求朝廷以白银为本发行真正的“银票”。
这道奏疏犹如一道天雷将众人劈的七荤八素。
废除大宁宝钞?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建国初期,宁太祖就发行宝钞作为本国货币,强制禁止商人用金银交易货物,只能用金银换宝钞交易。
可是后来宝钞滥发无度,又只能用金银换,而不能换回金银。所以大宁宝钞在民间变成了一堆废纸。
上一朝的时候,顾璘为了提高宝钞的信用,提出可以用宝钞抵税的政策,但是因为市面上的宝钞发行的太多,顾璘设定了每户宝钞抵税的额度,不能超过十分之一。
这一政策稍微挽救了宝钞的颓势,让许多商人还愿意用宝钞交易。
但是由于宝钞抵税引起的税收减少,使得朝野怨声载道。
嘉宁皇帝上位后,顾璘多次被弹劾,后来她改革的条款被废除不少,宝钞抵税就是其中之一。
朝廷买东西强制付给商人宝钞,但是市场上却没人承认,如今宝钞已经变成了官府盘剥人民的工具。
内阁几位阁臣情绪都有些激动。
顾党忐忑又期翼,高党愤怒又窃喜。
顾璘知道宝钞改革这事会遭人反对,但是她的一片拳拳报国之心已经看不下去。
如此蛮行,以后必有大祸。
高观澜心中暗笑,想借用此次机会让顾璘彻底失去圣心,将人打倒。
楚璁到达泰安殿时,平日里肃穆庄严的殿堂竟像个喧闹的菜市场。
几位平时稳重的内阁大臣,此刻脸红脖子粗,正在激烈争论。看到这些平日里沉着冷静的老家伙们如此失态,楚璁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静静地站了几秒,目光在争执的大臣们之间扫过,随后轻咳一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紧接着,傅清霜敲响了铜磬。
悠扬的磬声在空气中回响,瞬间打断了所有的争吵。几位内阁大臣齐刷刷看向门口,只看见一道明黄的身影,众人回过神来纷纷下跪。
“拜见皇帝陛下。”
“万岁万岁岁。”
楚璁语气温和,
“免礼平身。”
待坐下之后,几人都七嘴八舌地要启奏,各不相让。
楚璁无奈地看着一众大臣,她点了下情绪最激动的吴围,
“你先说吧,吴大人。”
“你看着憋坏了。”
户部尚书吴围脸色涨红活像一块猪肝。
听见皇上打趣她的话,她讪讪地笑了一声。
“回皇上,臣认为顾阁老这道折子,弊大于利,不合时宜,毫无用处!”
吴围声音逐渐拔高,“皇上,顾大人要求废除宝钞,宝钞可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这是不尊祖制。”
“其二,宝钞现在还在使用,能为朝廷节约开支。”
“其三,顾阁老要发行银票,用银票回收宝钞。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皇上,国库的情况您也知道。那宝钞印了好几千万,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去回收,又为什么要去回收?”
“皇上明鉴,这是乱政啊!”
吴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她的情绪有所舒缓,但楚璁看见一旁的顾璘又变成了猪肝。她忍不住笑了出声。
“清霜,给几位大学士看茶。”
被吴围一顿批,平日城府颇深的顾璘也坐不住了。
吴围算个什么东西,她入仕的时候,这人才刚中举人,现在都敢冲着她嚷嚷了!
顾璘站了起来,冲皇上一拜,“皇上,吴大人目光短浅,所言毫无道理!”
“太祖建国至今已有两百余年,世新月异,旧法当然足变。”
“其二,吴大人所说的宝钞能为朝廷节省开支,指的是赖账罢了!宝钞在世面上完全不能通行,但是官府却用宝钞强制和商人结账。百姓苦不堪言,久之必乱!”
“其三,宝钞的回收,也并不急在一时,每年逐步回收。既不发行新的,每年都收旧的,总有收完的一天。皇上,这是维护朝廷信用的必要举措啊。”
顾璘的每句话都惹的吴围冷笑,这道政策戳到了她的肺管子上,她不顾顾璘的资历开口就呛人,
“顾阁老,您这嘴皮子一张,流出去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我户部精打细算,每年开支扣扣索索,让人在背后好骂。”
“您这不当家的,为了图名声,脑袋一热,就要把国库掏空!”
顾璘气急,
“我岂是为了图名声?我是为了社稷!”
“哼哼!”
堂下两人吵的不可开交,楚璁看向在一旁看好戏的高观澜,她轻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