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开不起玩笑(2/2)
六月三日,标题是《霓虹灯下的第七个房间》。”伯尼突然笑了。他抓起桌上那把黄铜钥匙,钥匙齿痕在台灯下闪过一道冷光:“第七个房间?可星光旅馆前台说,整栋楼只有六间客房挂着‘双子神探专用’的铜牌。”西奥多望着他:“你刚才撬箱子时,有没有听见第三声咔哒?”伯尼动作一顿。箱盖内侧果然贴着张窄窄的胶布,被他撬开的搭扣震得微微翘起一角。他撕下胶布,底下露出半张照片——是露丝·梅里韦瑟的单人照,笑容温婉,但背景里那扇雕花玻璃门,门牌号赫然是“7”。照片背面用同一支铅笔写着:“他们以为烧掉蓝图就能掩盖地窖入口。可砖缝里的玫瑰籽,每年春天都会开花。”窗外,野猫的嘶叫戛然而止。西奥多快步走到门边,耳朵贴住木板。走廊拖鞋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近,停在门外三秒后,开始缓慢移动,绕向隔壁房间。脚步声经过时,门缝底下渗进一缕幽蓝微光,像某种深海生物游过时甩出的磷火。伯尼把胶卷匣塞回行李箱,合上箱盖的刹那,西奥多猛地拉开房门。走廊空无一人,唯有应急灯滋滋作响。但地板上,一滴暗红液体正沿着地砖缝隙缓缓爬行,最终消失在隔壁7号房门底。“走。”西奥多转身抄起外套,“现在去星光旅馆。”伯尼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晃着那把黄铜钥匙:“你确定要开门?万一里面不是房间,是口井呢?”西奥多扣上最后一粒纽扣,目光扫过墙上挂历——五月十五日,星期五。他忽然想起今早在玫瑰街,那个金色长发女郎敲车窗时,指甲油剥落的无名指上,戴着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极小的罗马数字“VII”。“井里有水。”他推开防火门走进楼梯间,安全出口的绿光映亮他半边脸颊,“而所有女郎,都爱在井边梳头。”楼梯间回声空荡。伯尼跟在他身后两级台阶,忽然开口:“你爸当年查东区案子时,也总说这句话。”西奥多脚步没停,声音却沉了下去:“他说错了一半。女郎们梳头,是因为井水能照见她们想成为的人。而凶手……”他推开二楼安全门,星光旅馆后巷的夜风裹挟着腐臭扑面而来,“……只会在井沿刻下第七道划痕,然后等着看谁先低头。”巷子尽头,星光旅馆后门虚掩着。门楣上方,一块残缺的霓虹灯管忽明忽灭,断续拼出两个字母:R o。西奥多抬手推门时,伯尼忽然抓住他手腕:“等等。”他指着门框底部。那里有道新鲜刮痕,形状像半枚玫瑰花瓣,花瓣尖端指向门内。而在刮痕正上方,一粒暗红碎屑黏在木纹里,正随着霓虹灯闪烁明灭——和半小时前,他们房间抽屉里那道水渍的颜色,分毫不差。西奥多静静看了三秒,抬脚跨过门槛。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整条后巷吞没在黑暗里。霓虹灯管最后一次闪烁,拼出完整的单词:RoSE。随即彻底熄灭。伯尼摸黑跟进去,指尖擦过墙壁。潮湿的石灰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红墙纸的边角——和行李箱里那截绒布,同一种血痂般的颜色。他听见西奥多在前方停下,靴跟碾碎什么东西的脆响。“找到了。”西奥多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晰,“第七个房间的钥匙孔。”伯尼蹲下身。月光从高窗斜切进来,照亮地上那枚嵌在水泥地里的黄铜钥匙——齿痕朝上,像一具仰面躺倒的微型尸体。钥匙旁边,用口红写的数字“7”正慢慢洇开,红得如同尚未凝固的静脉血。远处,玫瑰街方向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爵士乐声。萨克斯风嘶鸣着撞碎夜色,一个沙哑女声唱道:“……第七次转身,镜子里的我长出了獠牙……”伯尼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苗跃动中,他看见西奥多正俯身,用手指蘸取那滩未干的口红,在水泥地上缓缓描画——不是数字,而是一朵七瓣玫瑰。最后一笔收尾时,火苗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拉长,最终融成一团浓稠的、不断搏动的暗影。那影子里,隐约浮现出第七道划痕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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