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皮囊，连童年打翻牛奶的愧疚、大学时暗恋教授却不敢递情书的羞耻、三年前亲手签署那份导致两名同事殉职的行动令时手心的汗……所有被时光掩埋的褶皱，此刻都被这目光一一抚平、展露、再归于平静。它没发出声音。但凌雯脑中，清晰响起一句古老、喑哑、却异常温和的句子：【抱歉，孩子。我们……迷路了。】女人身体猛地一颤，锁骨下的银线骤然爆亮，随即寸寸崩断，化作流萤消散。她眼中枯井般的空洞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茫然、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她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隧道壁上，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人类的语言：“我……我记得……我叫苏冥……我……我在送货……我的船模……”凌雯撑着膝盖，缓缓站起。她抹去嘴角血迹，看向隧道深处那条亘古的骨龙。它依旧静默，只是那十二根骨刺组成的“眼”，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仿佛在确认什么。老靳的呼喊再次传来，带着哭腔：“凌雯！快上来！地质局刚发来紧急通报！梧桐路站地下……正在发生大规模……骨质增生！整个站体……正在被‘活化’！”凌雯没回头。她解下腰间的战术手电，拧开后盖，取出里面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银色芯片——那是上周从报废的新能源车传感器里拆下的，编号Q-7，检测报告显示其材料成分与七号探洞岩层完全一致。她将芯片轻轻放在掌心，摊开，举向骨龙。骨龙那由十二根骨刺构成的“眼”，光芒柔和地亮起。没有威压，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近乎悲悯的确认。凌雯深深吸了一口气，凌晨五点四十九分的冷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铁锈、骨粉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雪般的清冽。她知道，这不是终点。这只是第一根肋骨，终于找到了它遗失的……锚点。